心理健康

人可以改變嗎?薩提爾「冰山理論」帶你了解內在

  陷入困境之坑   十歲是我人生的分水嶺。 我十歲那一年,舉家搬離台中北屯,到台中太平定居,房子從平房換成樓房。舊的居住環境是平房,鄰居很少職業婦女,媽媽們在家帶孩子,或者做家庭代工;左鄰右舍常串門子,彼此互動很頻繁。新的居處是樓房,鄰居較為疏離,彼此之間不常往來,與舊家生活環境迥異。 大概生活環境變了,媽媽遷居之後感到無聊,她決定到工廠去工作,從家庭主婦變成職業婦女。 搬入新的房子後,新家迎來新變化,家庭命運瞬間改變。 媽媽去工廠上班,跟工廠的朋友熟了,考了機車駕照。擁有人生第一部機車,她為「行動自由」歡呼,這是我記憶深刻的一幕。那是孩子們失去照顧的前奏,媽媽的橘紅色鈴木90,將她載到陌生之地,我童年永遠無法理解之處。 媽媽認識了一群朋友,跟著朋友到處玩,不僅常加班到半夜,甚至夜裡不回家睡覺。父親為此跟媽媽吵架,媽媽只要一吵架,便嚷嚷著要自由,不想將青春耗在家中,隨即轉身離去,離家幾天不回。 這對童年的我,內心形成很多感受、觀點、未滿足的期待,還有渴望與自我層次的缺憾:無自己的價值、不值得被愛,以及我是糟糕的人。   媽媽帶來的衝擊   媽媽結交了一群女友,這群女友都如男人,我弄不明白怎麼回事。 媽媽行為日益變化,她學會抽菸、喝酒、賭博,夜裡不回家,家庭陷入了混亂。 我成年之後,曾跟弟妹聊天,聊到童年的經歷。成長於如此家庭,會如何認識這個世界,如何認識這個媽媽,我們聊起來感慨萬千。 記得那段時間,我常常睡到半夜,見爸爸氣急敗壞,因媽媽半夜又不見人影。有時是一早醒來,發現媽媽不見了。我坐上父親的機車,去外頭找尋媽媽。有時爸爸等媽媽至深夜,媽媽卻徹夜不歸,人已不知去向…… 我與弟妹四人,內心感到惶惶不安。 大約我十二歲左右,有個畫面長存腦海至今。外頭下著傾盆大雨,爸爸在夜校兼課,原本在家裡的媽媽,突然接了一通電話,告知孩子們要外出,今晚就不回家了。媽媽走得很瀟灑,孩子心中惴惴不安,充滿困惑、恐懼、難過與憤怒,只能目睹媽媽離去。 我曾將這段記憶,寫於《心念》一書之中。 我內在那股難解的情緒,成了好多年的主題。我經常感到慌亂、煩躁、不安、悲傷,繼而又湧起憤怒。突如其來的情緒,莫名席捲而來……   二十多年的衝擊   十八歲那年,我接到胖阿姨的電話,對她出言不遜,胖阿姨找了流氓到家中,威脅、恐嚇我。我無力回嗆、反擊,僅能沉默,受著屈辱。自此,我心灰意冷,再也不想見到媽媽,也不想聽到她的消息。 直到我二十歲左右,父親終於跟媽媽離婚。此後十餘年時間,我與媽媽見面的次數,手指數得出來。 媽媽十九歲嫁給父親,生了五個孩子,長子一出生即夭折,我是家中的次子。媽媽在三十歲認識胖阿姨,當時妹妹年僅三歲,從此家中無寧日。弟妹受到的衝擊,應該比我還要大,因為我內在混亂不安,外在學校課業差勁,無法滿足父親的期待,因此轉而控制弟妹,經常以恐嚇、怒斥與拳頭對待他們。妹妹曾經公開演講,陳述她幼年受家暴,正是我恐嚇與揍過她。 我很愛弟妹們,也很愛父親,但是自從母親離家,我與家人衝突且疏離,這樣的關係持續二十多年。 直到三十二歲,我的命運就此改變。 一九九八年,我在報紙求職欄上看到一則應徵教職的廣告,那是一所體制外學校,並不需要教師證。我僥倖錄取,在山中教了七年書,因而接觸薩提爾模式,走上改變自己命運、也改變家庭命運的道路,家庭之間的關係更轉變了…… 不少人非常好奇,或者感到存疑:這樣的人可以轉變嗎? 薩提爾女士說:「 改變永遠是有可能的。即使外在的改變有限,我們內在的改變仍是有可能的;也許我們無法改變過去已發生的事件,但依然可以改變那些事件對我們所造成的衝擊。」 我的轉變點滴累積,在於我了解自己的內在怎麼了。這是認知層面的理解,卻也為認知的方向,帶來新的能量路徑──這是「覺察自我」的開始。 我開始意識到自己,而不是認同心理結構,這股能量的匯聚與重整,讓我的內在逐漸改變。 所謂內在的改變,就是冰山的變化,是一個內在的工程。當人的內在豐盛、和諧、美好了,外在的作為亦改變了。 自從浸潤於冰山理論,我對自己的成長,有了新的看見。 我從青少年開始陷入混亂,不僅課業學習落後,日常生活也一團亂。我追溯自己的狀態,十歲是個分歧的點。從十歲開始至三十二歲,我的人生都挺混亂。 在我混亂的青少年時期,我並未跟著鄰居徘徊。雖然沉迷於電動遊戲,但是並未蹺家不歸,並未加入幫派,也未學會抽菸、喝酒,我認為這些都與十歲之前的經驗及父親堅毅的教養有關。……   走出困境之鑰   我內心與母親和解,大約在三十三歲左右。彼時接觸薩提爾模式,我開始打電話給母親,說了三小時的電話,母親應該很訝異。 我上課時聆聽家庭圖像,瞬間與母親的仇恨化解了大半。當時,我繪製了母親的家庭圖,好奇她的童年生活,好奇外公、外婆的應對。接著,我對母親有了全貌的看見。從那時開始,我在過年包紅包、生活費給母親,也給當年恐嚇我的胖阿姨。並非為了孝道,也不是同情與可憐,僅僅覺得能力所及,我可以讓她們幸福點。 二○一○年夏天,我赴香港中文大學演講,參加全球薩提爾年會。我臨時有些感觸,出發前買了香菸、食物,帶給母親與胖阿姨。我猶記得那天的午後陽光,一輪紅日在窗外映照著。母親從廚房端一鍋薑母鴨,她們兩人招呼我吃飯。我已經多年未嘗母親的手藝。……   ▍ 本文節錄自 李崇建《李崇建談冰山之渴望──幸福的奧義》
職場成長

在職場上,學會問問題比急著交成品更重要!

  大家知道,老闆交代事情之後,最怕聽到什麼嗎? 「我現在沒有空」?「我辦不到」?「我沒辦法」? 都不是,而是「好!」為什麼呢? 除非老闆的指示非常清楚簡單,你的能力也超級無敵好,才有辦法什麼方向與細節都不用確認,就有辦法做到。但是大部分的人,卻很輕易地就會說出「好!」然後再交出不OK的東西,被老闆大改特改或直接退件。有沒有想過,你的「好!」為何如此輕率? 舉個例子,如果我的老闆請我幫公司跑腿去購買某項物品,除非已經是買過好幾次的東西,否則我不會輕易說「好!」我會想先知道他想要便宜能用的就好?還是要品質好又耐操?還是要擺出來好看的頂級品牌?如果不先弄清楚,我就沒有方向,所以我會用最迅速的確認方式,了解老闆想要什麼,有效率的達成任務。而且,我會在過程中記下老闆的想法,下次不用問就大概知道他的考量是哪些。 但我發現,大部分的人都會不假思索的就說出「好!」有時候,甚至可能完整的指令都還沒交代完,對方就滿口答應說:「好,我知道了。」奇怪了,整件事情都還沒講清楚,你怎麼就說好呢?然後,交出來的成果零零落落。這時候如果我說這裡不行喔,這裡、那裡要修改,又來了,他可能又會繼續秒答:「好。」 仔細想想,你是不是經常這樣,嘴巴上的應允,都跑在你的思考前面?面對指令,習慣性就說好,其實你根本還沒想清楚,可能要怎麼做比較好。 我自己很習慣在交代事情時,多說一句「不懂的話要問」。但是大部分的人都不會問,因為他們老是覺得:「我沒有不懂啊,不就是照你說的這樣嗎?」通常越沒有經驗值的人,越容易出現這樣的狀況,因為沒做過,所以也不知道該問什麼。 我的建議是,如果是第一次被交辦任務,或許你還不知道該問什麼問題,但是當你做過之後,你一定要記得那些容易出錯的細節,下次承接任務時,就要提出疑問。   方向不對的話,就算做對事也沒用   很多時候,能夠把事做好,都來自於「你能問對問題」。從有些人的發問,你就知道他已經掌握了這件事情的核心,通常交出來的成品不太會有錯。反而什麼都不問,直接就說好的人,經常可能從方向上就是錯誤的,即便內容是對的,卻也不能用。 養成這個好的工作習慣:把細節確認清楚,再向前衝,不然請不要輕易的答應。這是一種自我負責的態度。 我有位雜誌主編朋友告訴我,每次到了編輯會議的時間就會發現,那些能力強的編輯,會花時間一再的確認撰稿方向,並討論主編這次是否有特別在意之處,以及有沒有絕不要觸碰的議題。他們花在討論方向、確認細節的時間較多,但是最後往往能提早交稿。就算有地方需要微調,還是能在真正的截稿時間之前做完修正。 而能力普通的編輯或剛進公司的新人,往往很少確認大方向與細節,而是花非常多的時間寫稿,然後拖到最後一刻再壓線交稿,但是內容可能從方向就錯了,有時候甚至整篇都要重新寫過。每次看到這種情況,她總是心想,最後一刻才交稿,難道你覺得交來之後不會需要修改嗎?到底哪來的自信? 簡單來說,有些人會花時間再三確認,以確保品質,並且留下修改的時間。但大多數人卻以為只要把東西做完,交出去以後就沒事了。想想自己,是哪一種人呢?   掌握大方向與小細節,你才能快狠準   那些可以快狠準的人,絕對不是因為他動作快,而是因為他先思考過,並再三確認,推敲過結果,有把握才出手。這也是我的工作習慣之一,因為我不喜歡做白工,我只想做對的事情、有產值的事情,我最討厭花時間做白費工夫的事了!審視一下,你有這樣的工作習慣嗎? 早些年,自己還年輕,還在創業初期的時候,我曾經因為員工一再交出不OK的東西給我,直接把他轟出辦公室。當時的心情是:為什麼一直把這麼爛的東西交給我,這就是你認為自己的價值嗎?為什麼不願意為自己交出的作品負責呢? 後來在職場上磨練多年,我看的人多了、遇的事也多了,脾氣也變好了。現在的我,在職場上已經不會動怒了,但我會默默放棄工作態度或工作習慣不優秀的人。 對自己交出的作品負責,而且是每一次。因為那上面都寫著你的名字,作品的程度就是你對自己的定義。   問問題不代表笨,而是代表有在思考   曾經有位主管和我分享,她當主管十多年,那些常常發問的人,往往也是最後做得最好的人。而那些完全不發問的人,交出來的東西往往問題一堆。有趣的是,卻有很多人問過我:一直問問題,難道主管不會覺得我很蠢、很煩嗎? 不覺得很妙嗎?主管與員工這兩邊,說的剛好是對方的答案。主管認為你該問,才能把事情做好,而員工卻往往覺得如果一直發問,主管一定會認為我很煩或很笨。 其實,會問問題的人,表示他有聽懂,而且正在思考,至於馬上就說好的人,幾乎都是還沒聽懂,就急著應允。既然沒聽懂,自然也不知從何問起。   當你獲得任務的交辦,務必多確認細節   這是我們常會在職場上看到的狀況。 老闆對小英說:「妳明天聯絡廣告公司,跟他們確認下個月的活動細節。出席的名單出來了嗎?我們指定邀約的名人確定會出席嗎?現場的酒水交給誰處理?沒問題吧?」接著老闆又補了一句:「至於預算,妳暗示對方一下,這次費用有點高,效率卻有點慢,表達一下我有點不滿意。」 除非你是老闆的心腹,早就很有默契,不然如果老闆說了這麼多,小英只回了「好!」你是老闆的話,會不會懷疑小英到底有沒有聽懂?到底能不能做好後續?當老闆起了這樣的念頭,就很容易放大檢視你做不好的地方,因為誰叫你這麼敷衍呢?這顆地雷是你自己埋的啊。 那小英應該怎麼說呢? 先說這句開場白,「老闆,我想再確認一下。」然後針對老闆的問題一一確認。 「我明天早上會打給廣告公司的小李確認所有能夠出席的名單。你需要的是所有名單對嗎?媒體名單、表演名單,還有名人列席名單,我全部都會請廣告公司準備好。」 「至於我們指定的名人,是上次你說的XXX小姐與XXX先生對嗎?我會特別確認有沒有邀到,如果沒有,也會請廣告公司提出建議的替代人選」。 「酒水的部份,上次的決議是另外再包給XX公司處理,他們有配合的酒商會提供整個服務,目前進度到哪裡了,我會一併確認後再回報。」 「預算的部分,老闆你希望我直接向窗口反映,還是應該找他們這次的總負責人?你希望我們這邊是稍微表達不滿就好,還是應該讓他們知道這次這樣有點離譜?大概是希望表達到什麼樣的程度呢?」   ▍ 本文節錄自 周品均《職場又不是沙發,追求舒適要幹嘛?周品均的35堂犀利職場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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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4-11/27 黑色星期五.全館回饋5倍送!

  什麼Black Friday?Pubu這就把它變成彩色的! 零售、飽讀雙重回饋,馬上看下去~   黑五優惠一|全館零售商品買就送5倍購書金回饋,單筆滿599再送100元購書金   ▶ Pubu超級感謝祭來了!全館消費滿599送100 ▶ 有聲書/影音課全優惠!全系列買就送飽讀1個月   黑五優惠二|訂閱飽讀電子書,最高送800元購書金   ▶ 飽讀Black Friday閱讀感恩季:訂一年送200、訂三年送800   活動時間   2021年11月24日 - 2021年11月27日   注意事項   • 於活動期間購買零售商品可獲得實際結帳金額6%購書金。 • 購書金回饋將在3-5個工作日內發送至您的Pubu會員帳號,回饋至儲值金帳戶;請見會員中心「儲值金餘額」金額。 • 購書金可於下次消費時折抵現金,使用無期限,放心賺,隨時花,買書好方便。 購書金使用辦法依網站公告為準。 • 購書金回饋品項與金額以實際結帳頁為準,依付款完成金額四捨五入計算。 • 購買儲值金額、儲值金折抵使用、手續費、18禁寫真和影音商品、飽讀訂閱、實體商品及物流費不在此活動回饋範圍內及不列入滿額贈活動的計算。 • 儲值金額達訂單金額時,方可與優惠碼、禮券併用,且無法用於購買Pubu飽讀服務。 • 每筆訂單購書金回饋無上限。 • 本站適用信用卡綁定之數位五倍券,可購買全站商品,但儲值交易除外,且不可使用紙本振興五倍券;使用期間、使用範圍及其他規範請依振興五倍券官網公告為準。 • 優惠、回饋金額皆以實際結帳頁為主,儲值金額、手續費、飽讀、實體商品、部分指定商品及物流費不在優惠範圍內。 ※參加活動者視同承認本規定之效力,如有未盡事宜,主辦單位擁有修改、終止、變更活動內容細節之權利,且不另行通知。
職場成長

遇到問題的六種思考模式,你屬於哪一種?

  解決問題的基本步驟為「WHERE、WHY、HOW」,可以組合出六種特徵各有不同的思考特性。 請大家思考一下「自己屬於哪種思考特性」:   (1)HOW思考   這是不斷提出對策(HOW)的類型,不大理會問題的癥結(WHERE)與原因(WHY),只是一味地提出各種方案。創投公司、銷售公司、公關公司的員工通常屬於這類型。 「就算想找出原因,也沒有前例可循」、「能執行的對策就是那幾種,能改善的部分很有限」、「面對的是人的心情,所以就算想找出原因,也找不到原因」、「出問題的部分與造成問題的原因不需要多講也知道答案」,在上述的情況下,我們很容易陷入HOW思考,也會出現「再怎麼想也沒用」、「不做看看怎麼會知道」、「反正只能這麼做」、「先做再說」的迷思。 有些工作的確可以這麼做,但不代表什麼工作都能利用HOW思考的模式完成。讓自己冷靜下來,思考問題的WHERE與WHY,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2)銅板翻面   擅長找出WHERE與HOW,但是不擅長找出WHY。這類型的人通常想法很直覺,舉例來說,他們會覺得「既然情侶套餐賣得不好,就辦一些適合情侶參加的活動」,不會進一步思考情侶套餐賣得不好的原因,想法總是「情侶套餐的業績減少 → 辦一些適合情侶參加的活動,業績就會上升」。 這種遇到銅板正面的問題,就拿銅板背面的答案來回答的模式,稱為「銅板翻面」的思考特性。 金融業、貿易公司的員工很常是這種思考特性,尤其在企畫部門或管理階層身上特別常見。WHERE是一種「綜覽全局」的能力,而這類型的人也具備這種能力,但他們沒興趣探求問題的原因,只習慣先訂出大方針,「之後就交給第一線去執行」。 金融業與貿易公司的員工常需要決定投資方向,所以培養出綜覽全局的眼光,但執行細節通常會交給公司負責,所以很常是這種思考特性。企畫部門、管理階層也一樣擁有俯瞰全局的能力,但通常只擬出大方向,其他的細節就交給第一線的員工執行。或許他們負責的業務會促使他們如此思考,但還是建議他們多想想問題的WHY,別掉入HOW思考陷阱。   (3)莫名其妙就決定原因   這是跳過WHERE,突然從WHY著手的思考類型。屬於遇到問題時,先從「原因」開始思考的類型。 若以職種舉例,通常是製造商的技師或是系統整合人員。若以立場而言,年輕員工或會計、人事這類專業部門通常會是這種思考模式。 「專業領域與負責的工作是固定的」、「現在的業務之所以能如此順利,是建立在過去經驗和改革的基礎之上」,這些立場的人很習慣在自己的小天地裡看事情,所以總是會跳過縮減問題範圍的步驟,直接分析問題的原因。如果是小問題,直接從WHY著手或許還能解決,但如果是大問題,就很容易「從一開始就走錯方向」,無法對症下藥。   (4)凡事先分析再說   這是擅長WHERE與WHY的類型,但不擅長找出HOW的類型。這些人懂得如何找出問題,也能分析問題的原因,但一要求他們想辦法解決,他們就束手無策,也很不擅長執行對策。 如果以業種比喻,公務機關、顧問公司或金融機構都屬於這類型的思考模式。倘若以立場比喻,企畫部門的員工通常屬於這類型。如果他們願意思考到最後才說「我實在想不到解決方案」那也就罷了,最怕的是他們「只提出問題,之後就撒手不管」,這態度實在令人不敢恭維。這類型的人需要逼自己多蒐集資訊,盡可能地嘗試不同的創意,要求自己提出實用的HOW。   (5)片段式思考   這類型的人懂得思考WHERE、WHY、HOW,卻將這三個步驟拆開思考,所以擬定的HOW無法解決在WHERE這個步驟找到的問題,或提出的HOW與造成問題的原因完全沒有關係。 這類型的人有「見樹不見林」、過於執著細部卻沒發現整體不連貫的問題。大部分的業種或職別都不會出現這種思考模式,但年輕員工或技術、會計這類專業程度較高的人或組織就很常見。 若解決問題的方法只學了皮毛,就容易陷入這種思考模式。由於他們的思考很片段,所以到了最後還是無法解決問題,於是他們便會拋棄好不容易學會的問題解決方法,覺得這些方法「都不實用」。本書會繼續介紹WHERE、WHY、HOW這三個步驟,請大家務必提醒自己,不要陷入這種片段式思考的模式。   (6)問題解決型思考   就是能夠連貫且全面思考WHERE、WHY、HOW的類型,請大家務必學會這種思考模式。   請大家想想自己屬於哪個類型,並且透過學習補強自己的弱點。   截長補短,互補有無   如果能所有人一起解決問題,當然是最理想的結果,但每個人都有擅長與不擅長的部分,所以最好能在組織之內互補有無。 擅長WHERE、WHY分析的員工可與擅長HOW的智多星員工搭配,就能發揮效果。一開始先由擅長分析的員工分析資訊,找出WHERE與深掘WHY,但是若繼續思考HOW,有可能會碰壁,此時可找來擅長HOW的員工提出大量的點子,補足空白之處。 根據分析結果與腦力激盪的結果討論出最佳的對策之後,就能為組織創造超越個人的成果。 企業在解決問題時,很少單打獨鬥,最好能以團隊的方式解決問題,而為了要組合發揮戰力的超強團隊,請務必了解上述的「六個思考模式」。   ▍ 本文節錄自 高田貴久(TAKADA Takahisa)、岩澤智之(IWASAWA Tomoyuki)《解決問題》
職場成長

好主管不只要會糾正他人,更要有當眾認錯的勇氣

  領導者可以鉅細靡遺地追問細節,也可以糾正部屬的錯誤,但絕對不可以對部屬的個人提出謾罵。而當主管說出不當的責備時,最好要能即時提出更正,否則這會減損領導者的威信。 在一次全員的會議中,有一位編輯談及正在處理中的一本書。從我的判斷看來,主題不明確,賣相不佳,作者欠缺知名度,似乎是一本不應該出版的書,可是編輯卻已經排進出版的時間表中,我開始鍥而不捨地追問其決策過程。 「你理解作者的背景嗎?」「你詢問過作者開課的狀況嗎?」「作者有經營粉絲團或者社群媒體嗎?」「作者在社群媒體上的粉絲有多少呢?」一連串的追問,都沒有得到令我滿意的答案。 編輯給我逼急了,冒出了一句話:「作者說,書出了,光是他的學生動員就可以賣五千本。」 這句話是我不能相信的事,這位作者的講課都是三十、五十人的小班,而真正做講師也不過是這幾年的事,時間並不長,而且他在網路上的知名度也不高,社群網站上的互動數,每則貼文也不過幾十個人而已,我說:「憑這些背景,你怎麼就相信作者的書,會有五千人買呢?」 接著換我脫口而出:「這種話你都相信,你是笨蛋嗎?」 此話一出,連我自己都嚇了一跳,我不斷告誡自己,無論如何,不可以罵部屬笨,而現在我竟然脫口而出「笨蛋」二個字! 而且竟然是在幾十個人的公眾會議中! 會議大約暫停了十秒鐘,我沒有說話。十秒之後,我開口了:「我收回『笨蛋』的說法,對不起,我說錯話了!」 一直到我道歉,會議才又回到正常的狀況下繼續開會討論。   另外有一次,我們十幾個人在討論一個案子,我發覺執行做法與上次的決議不同。上次的決議是一位女同事提出的意見,極具創新,大家都覺得驚豔,可是這次提出來的決議卻改變了,於是我問起改變的原因? 大家都把眼光投向一位男主管,原來是這位男主管用強力的手段,迫使大家放棄女同事的創意,改成新的決議,大家都懾於主管的權威,不敢反對,只能屈從! 我聽到這種狀況,脫口而出:「主管怎麼可以『強姦』民意呢?」此話一出,那位提出好創意的女同事,漲紅了臉,覺得這句話有影射到她! 我一發覺此事,立即改口說:「對不起,我用詞不當,我不應該用『強姦』兩字。」這樣才化解了會議的尷尬。 這兩個案例都是我當眾犯錯的故事,所幸我都在當下立即向所有人承認錯誤,並道歉。這雖然不能百分之百挽救錯誤,但至少做了補救,減輕傷害。 主管要知道自己也是人,也會犯錯,犯了錯就會傷害組織、團隊。如果主管不即時承認錯誤,傷害就會在組織中發酵、擴大,最後變成不可彌補的傷害。   後語: ❶ 領導者永遠會說錯話,做錯事,所以領導者不是期待自己不犯錯,而是犯錯時能及時察覺,立即修正。 ❷ 許多主管會認為當眾認錯,有損自己的威嚴,以至於錯失更正的機會,要知道錯誤是對主管最大的傷害,認錯可使傷害減輕。 ❸ 立即認錯非常重要,不要讓錯誤經過時間的發酵,而益發擴大。   ▍ 本文節錄自 何飛鵬《CEO徹夜未眠真心話》
人文科普

工作、伴侶總是下一個更好?別掉進多樣性本能的陷阱!

  根據蓋洛普(Gallup)的報告,大多數美國人(百分之五十二.三)對工作感到不滿意,令人難過的是,許多針對工作滿意度的調查都得到不太樂觀的結果,自從美國經濟諮商會(Conference Board)對工作滿意度進行初步調查,並且在一九八七年發現最高水平以來,我們一直持續往不滿的方向下滑。但是換工作真的會帶來更多滿足感嗎?除非我們能說服熱愛多樣性的大腦,「更多」的選擇不見得會成就「更好」選擇,實際上,我們絕大多數人都在追求不同的工作、更好的車子和更有吸引力的伴侶,這一切都是為了尋找更多且「更好」的選項。 思考一下整個國家對收藏品的癡迷,儘管科學不斷證明,人們經常因為擁有太多財產而無法承受或感到沮喪,我們依然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進行購買和消費。對於我們的祖先來說,擁有各種財產代表擁有地位和力量,並且表現一定的安全和穩定,就像能夠抵擋誘惑、沒有馬上吃掉棉花糖的孩子展現健康富足的心態一樣,那些能夠維護所有事物的祖先也證明了他們有能力在立即回饋的環境生存下去。可是我要再次強調,祖先生活的環境比我們目前居住的消費世界擁有更稀少的資源,獲取和炫耀這種財富的本能替擁有最多財產的人帶來極大的好處。 如今最令人感到諷刺的現象是,我們的書架塞滿了近藤麻理惠(Marie Kondo)標榜如何收納整理的最新書籍,卻很少有人真正落實書中有益的建議,我們喜歡簡單的想法,但是多樣性本能卻有礙我們去執行。 多樣性本能出錯的另一個例子:將近百分之五十的婚姻以離婚收場,對於將豐富的悖論作為前提來尋找伴侶的人來說,這並不是一個值得驚訝的統計數字,令人震驚的是竟然有百分之五十的婚姻實際上會繼續維持!雖然婚姻制度在一三○○年代開始盛行,對於停留在石器時代的大腦來說,仍然是一個相對較新的概念,因為一夫一妻等同嚴格限制了交配的機會。 柯立芝效應(the Coolidge Effect)起源於一個著名的事件,當天美國的柯立芝總統與其夫人正在分頭參觀一間養雞場,柯立芝夫人注意到公雞追逐多隻母雞時表現出來的活力和興奮,根據新聞報導,她要求導覽員一定要向柯立芝先生告知這個事實,當天下午當導覽員將這個資訊轉達給總統時,他回應道:「告訴柯立芝夫人,那裡不只有一隻母雞。」這個故事的重點是:多樣性本能會特別驅使男性(但女性也如此)經常尋找機會跟主要伴侶以外的人交配,一個女人和一百個男人交配,只能繁殖一個後代,而一個男人與一百個女人交配,具有繁衍一百個後代的潛能,我們的生物機制甚至會提供獎勵:大量研究顯示,當男人有更多配偶外交配時,射精量、精子活動力和受孕的可能性都會增加。 男性尋求各種伴侶的傾向是眾所周知的,但是女性這樣做有什麼生物學上的原因呢?混淆親子關係是一種戰略,女人過去習慣利用這種優勢從多名男性獲得資源和合作,如果沒有現代的親子鑑定工具,一個男人確定孩子不是他的唯一方法就是他還沒有跟孩子的母親交配,親子關係的混淆也是一種女人可以說服多個男人照護她後代的策略,如果男人不確定是不是他的孩子,他更有可能提供保護和其他資源,以幫助他的潛在遺傳後代。 因此,在遠古時代,與多個對象交配對男女雙方都有好處。可是,如今我們生活在一個擁有八十億人口的世界,不僅擁有無限的選擇,而且也更容易找到潛在的伴侶,有些約會軟體誇張地宣揚他們的會員每秒點擊超過一萬六千次!如此驚人的選擇已經讓我們的大腦過度興奮,如果我們最終能夠與其中一個網站的對象配對成功,其他人也都能辦到,這樣的現況減輕了我們可能面對損失規避的痛苦,但是,藉由「敞開大門」(讓其他人可以進來)的做法,我們永遠不會全心全意地對待選定的伴侶。 更多的配對(在手機交友軟體上向右滑動就能看到更多新對象)永遠觸手可及,而且潛在伴侶的資料庫幾乎深不見底,選擇的多樣性使得人們更容易陷入追求更好(我至少不同)事物的享樂主義,我們錯誤地認為,下一個將拯救我們,下一件事情將會變得更好,下一個夥伴、專案和工作將帶來真正的幸福,這些只是「石器時代」大腦引導你依照過時的直覺行動。   ▍ 本文節錄自 蕾貝卡·海斯(Rebecca Heiss)《超越本能》
心理健康

家中有失智症親人,照護者如何調適自己?

  確信媽媽患了失智症之時,我也快到退休年齡了。 退休後,是成為媽媽全職/全天候的照顧者?還是兼顧照顧媽媽和做自己原本計劃要去做的事情?我內心很掙扎。 其實,我身邊不乏孝順父母的好榜樣。我的一位好友是個非常優秀的中學教師,曾經告訴我很多生動的教育故事,我本想在她退休之後,幫她把這些故事整理出來。但她選擇先全力照顧老媽,而且和她當老師時一樣奮不顧身,顧不上自己,也顧不上自己的家庭。在為老媽送終後,她就檢查出癌症,什麼都沒來得及做,也沒能看到自己的外孫女出生就撒手人寰了。 坦白說,我擔心自己也會走到這一步。 我想,如果為了照顧老媽,我現在就退出社會生活,大概以後就很難重新融入了。我擔心,在漫長、艱辛的陪伴路上,我的視野會受限,我的能力會衰退,我的社會關係也會漸漸失去連結…… 在完成了身為女兒的使命後,我會不會變成一個無聊、無趣、無能的「三無」老太太呢?   我早就期盼著退休,因為我已經準備好和朋友在公益領域創業──我知道我仍然具有工作的熱忱和能力,仍然渴望發揮自己的創造性,讓這個世界變得更好。 但如果全職/全天候照顧媽媽,我的一部分生命潛能就沒有機會發揮了。為此,我大概很難不產生一些負面情緒。帶著這些負面情緒,我能照顧好媽媽嗎? 何況,二○○八年也是女兒考大學的一年,我也要給予她更多助力和陪伴。 好吧,在現代社會裡,對「孝道」是不是也該有新的詮釋?畢竟社會已經有很多變化,很多家務勞動已經社會化了,還有了專業化程度很高的安養院……就讓我試著走一條兼顧之路吧。畢竟照護者的身心健康也直接關乎照護的品質,如果我先憂鬱了,恐怕也照顧不好媽媽。   ●   媽媽到我家小住,對她、對我們都不容易。這也不奇怪,某些正常人還會換了床就睡不著呢。醫學上把這種「認床」現象,叫做「第一晚效應」(First-Night Effect)。 老媽倒是沒有「第一晚效應」。不過對於失智症患者來說,在一個全新的環境中,實在是挑戰多多:廁所在哪裡?哪條毛巾是自己的?可以用哪個水杯喝水?早上幾點起床?白天沒事的時候要做什麼?想出去怎麼辦?這一切,她內心肯定焦慮,但無法說出來。 而家裡的人呢,也得面對她因為失去認知能力而造成的種種麻煩:她會用我先生的牙刷刷牙,拿我的毛巾擦臉,用我女兒的杯子喝水。鑑於媽媽超強的自尊心,當認知障礙發生時,我們不能說「你拿錯了」,只能另外想辦法,比如女兒把自己的水杯放到高處,這樣就不會被外婆拿到了。 碰到這些「麻煩事」,不煩躁、不抱怨並不容易。從認知上講,不把這些事情當成「錯誤」,而是接納她的失能,才能夠不心煩、不抱怨。   不過,除了認知問題,親子關係的品質也直接影響著互動。 由於我從一歲零九個月就離開了媽媽,媽媽有很長時間在國外工作,她又是那種很少對孩子表達愛和鼓勵的人,因此我和媽媽的人生之路,原本是一種弱連結──我們的關係並不親密,特別是在情感上和精神上。 現在,當媽媽患了失智症,我知道這種弱連結需要改變,但我並不想完全犧牲自己,讓媽媽自己的人生之路完全覆蓋、淹沒掉我的一段人生之路。我們是兩代人,也是兩個人,我們彼此連結,但也有各自的人生使命。 最重要的,是如何改善我們彼此連結的品質,在媽媽人生之路的最後一段,能讓她感覺到被愛;在她的人生之路中斷之後,我既不會為自己的路沒有與她並行而後悔,也不會為自己的路完全被吞噬而委屈──我在照顧她的同時,也努力活出了自己有品質的晚年。   二○一三年,在我六十歲生日那天,我對公益機構的年輕同事說:「拜拜了,我要第二次退休了!」 選擇第二次退休,是因為老媽的病已經進入中期,真的需要我投入更多的時間和精力了。我開始了一段和她更緊密連結的人生之路。   ▍ 本文節錄自 陸曉婭《我和我的失智媽媽──照顧好失智家人,並照顧好自己》
人文科普

父親用技術養活了全家,卻告誡我萬萬不可走上他的路

  溫室裡的工人之女   我出生在高雄市小港區,日常生活總是伴隨著巨大的飛機噪音,以及聯結車經過門口時引發的震動與揚起的沙塵,加上住家附近的公車班次與數量都少,因此大型聯結車對我來說,就是出現頻率與公車相近的車種,從小走在路上,我對於從身旁經過的聯結車總是習以為常。直到上了大學,同學將我用力拉離呼嘯而過的聯結車時,我才知道原來身旁時常有聯結車經過,並不是這麼稀鬆平常的事。 我的父親是一名拖車師傅,他的工作是製造與維修拖板車,也就是人們所稱的黑手。 我出生的環境與父親息息相關,我們家居住地的考量,也是為了父親上班工作方便而選擇在工業區附近。也因此,我無論是國小走路、國中騎腳踏車、高中被父親用摩托車載著跨區上課,這些砂石車工作服的景色,就是我通學路上最平常不過的風景。我從來不清楚父親具體的工作內容,只隱約知道這些從小常見的聯結車、砂石車等工業用車,是父親「做」的。 我的父母都來自農村家庭,他們小時候的生活並不富裕,也因此,我的家庭生活受到兩人的影響,顯得簡單樸實。 我的雙親都不菸不酒不賭,家中的日常生活用品大多價格低廉、實用取向;我們的家庭出遊不太會選擇需要付入場券門票的地點,自己開車出門是唯一的交通選項;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用餐時間是吃家裡自己煮的東西;每天都要吃米飯;早上六點前起床、晚上十點前就寢;而對於水、電的節省是根深蒂固的、近乎執著的生活習慣。 小時候的我,除了成績,從來不懂得跟別人比較什麼,也許是因為同學之間的成長背景差異並不大,而幸運地,我的家庭生活雖然勤儉樸實,卻從未物質匱乏,所以一直到國中,我清楚感受到自己與同學的差異,只有別的同學懂得去買五月天的正版CD,而我則是向同學借回家用卡式錄音機轉錄,如此而已。 高中時期我離開小港區,到高雄精華地段的苓雅區就學後,才開始感受到自己在生活與消費上的習慣,與其他同學有著明顯差異。第一次跟同學走進氣氛很好的簡餐店時,我對於花一百元以上吃一餐的行為暗自心驚。而對於文化活動的消息,也總是遲鈍又陌生,我與同學家庭背景之間的差異開始浮現。 上了大學,接觸社會學之後,「階級」這個詞彙串起了我成長過程中每個從未特別注意過的細節,向我「證實」自己其實是個工人子弟,而父母親在我從小到大許多時刻刻意強調或抹消「工人家庭」痕跡的行動,也一一浮現。 回想小時候,家裡雖然在零食、娛樂行為上嚴格限制預算,但父母卻從未拒絕我任何買書的要求。我的父母親都是國中畢業,對於我在課業上的學習,他們能提供的直接協助有限,但對於一個孩子應有的理想才藝或對未來學習有幫助的課程,我也一個不漏的都學過,鋼琴、芭蕾、畫畫、珠算、英文班,雖然因為家裡只有我在學,沒有氛圍也沒有動力,所以從來沒有一項可以稱得上學習有成,但不管我是不是真的有興趣學習,他們在孩子的才藝、課後補習上從沒有吝嗇過,在我拒絕上課時,也嚴厲教訓過我。 我對於「階級差異」的鈍感,絕對不是偶然或巧合,因為成長過程中,我在物質生活上與同儕沒有顯著差異,在校成績更是從未感受到先天的不足。我的父母一直以來努力傾盡自己的資源,為孩子補足文化資本,這點是可以肯定的。 從小對於階級差異幾乎沒有察覺的我,大學開始接觸社會學,第一堂課就帶給我莫大的震撼。我所出身的家庭背景「工人」,成為一個專有名詞,有完整的定義、有判斷的標準、有統計數字、有眾多與氣質、慣習、行為與特性的分類研究,也有在總人數中所占的比例別。「工人」一詞從父親職業欄的答案變成實感的、代表著自己的、與其他人不一樣的人群分類。 到了研究所,我為了撰寫論文重新回顧自己的成長經歷才發現,「工人階級」之所以沒有成為顯著影響我的因素,是因為我的父母從來不曾將工人身分視為我們一家人的出身背景,而是將父親的工人身分視為對比的借鏡,在我的成長過程中成為一種被諄諄告誡為不能複製的他者。 從小到大,我對於父親的工作內容、他的同事、他在工作中遭遇的挑戰與挫折,一概不知,只能從他衣服身上的破洞、偶爾被媽媽開玩笑說「重聽」的耳朵聽力、以及越來越難負荷高強度運動的膝蓋等跡象,來認識父親為了在這個行業立足、為了養家活口所付出的代價。 這些模糊的線索一直到我就讀研究所不得不寫論文,才有機會認真面對,並且開始拼湊父親與他的工作圖像。 也許世界上有很多事情都是如此,談起最初的動機或原因,都現實的令人不忍直視,但不能否認的是,這個現實的理由引導我開啟生命中最珍貴的一段時光。   田野現場的焦慮、愧疚與領悟   回到副駕駛座上的我,心情是自田野訪談工作以來最忐忑的時候。剛開始研究時,我帶點狂妄的志向,希望自己的研究能夠揭發這些師傅勞動現場的辛苦與不平,並藉著這些師傅的生命經驗與職業生涯,來批判學歷至上的心態與技術教育的盲點。但隨著訪談與接觸的師傅逐漸增加,那濃縮在一至兩小時交談中所觸及的數十年生命菁華,讓我不得不檢討自己的無端自大。 觀察與描寫工作現場,在我的研究中是舉足輕重的環節,因此我免不了現場的蹲點工作。通常我都是拿著相機,一邊避開地上堆放的工具、機械零件、鋼材與四散的火星,一邊觀察師傅們的動作並拍照。有時候甚至不知道自己要看什麼,就只是蹲在師傅身邊,任憑切割鋼材的巨大聲響與賣藥電台的天花亂墜帶著自己的思緒載浮載沉。 因為不能打擾師傅的工作時間,我的訪談通常都是在他們吃飯、睡午覺的一個小時間進行,每次只針對一個人訪談。 在炎熱的夏天,我與受訪師傅避開其他在地上鋪著紙箱或自備涼椅準備午睡的師傅,尋覓工廠角落的電扇附近坐下,用著不大的音量對談。此時工廠靜謐的只會有工業電扇運轉的聲音,直到有人再度打開收音機,用賣藥電台的聲音宣告短暫的午休時間結束。 每次聽到賣藥電台再度響起的聲音,看到眼前受訪的師傅伸伸懶腰、準備工作的樣子,就忍不住為自己又剝奪了他們的休息時間而感到愧疚。 師傅們對於我這個「只拿得動筆」的研究生可謂款待有加,不僅有問必答,在工作現場也處處顧慮我,擔心我的安全。要不是我偶爾還有幫忙找工具的功能,在工作現場的我,就是個一無是處的大型障礙物,讓我不禁質疑自己研究的意義。 某次田野觀察,我照例蹲在一台製作中的平板車台下方,斷斷續續地思考論文的構成與需要的素材,當時工廠有一對聾啞夫婦,兩人在工廠中主要是合力製作平板車台。這對夫婦的丈夫拿著兩個空著的線圈紙捲互相拍了拍,敲掉上面的灰塵,放在地上並友善地對我笑著,示意我可以坐在那上面。 那一刻我簡直無地自容,越是受到受訪者友善的對待,就越是焦急掙扎,總是希望自己可以做出一個有意義的、不負這些師傅善意的研究。不過,這樣的想法越是強烈,就越容易在膠著時陷入低潮的迴圈。 那之後好一陣子,我一想到要前往田野地,就忍不住產生抗拒心理,尤其是前一天晚上,我的情緒總是會鬱鬱沉沉、沒來由地想哭。 訪談時得到的答案似乎不能帶給自己更多的收穫,日復一日的現場觀察也找不到新的發現、無法讓論文的問題意識有所突破。在這樣的狀況下,研究者很容易產生壓力與焦慮,尤其當自己在田野現場只是一味接受好意、完全沒有貢獻時,就越是焦慮。 這樣的狀況持續了好一段時間,直到某天看著師傅說起自己孩子時那無奈又和藹的笑容,我突然領悟這些師傅以自己的生命鍛鍊出一身技術,並讓自己在工廠獲得一席之地,他們並不需要我透過論文來替他們發聲鳴不平。 雖然他們的工作很辛苦、環境滿是髒污,雖然他們並不認為自己的工作是值得孩子繼承的好工作,但在談起自己的技術、工作經歷、工作狀況時,他們卻總是充滿驕傲與自豪。 那以時間打磨的工作知識、手藝與皺紋,一同銘刻在他們的身體當中,成為這群師傅最傲人的無形財產。無論是他們的工作還是人生,都不是從未離開過學院、腦袋裡只裝了幾本理論的我,可以置喙的。 對於這群只專注在眼前工作的師傅來說,我的論文完成與否根本無關緊要,認清這一點對我心態的調整至關重大,論文的方向也從原本設定尖銳的批判性變成人類學民族誌性質的觀察紀錄。我也轉而以「重新認識自己的出身背景」來看待這個研究。 透過研究者的眼光、透過女兒的眼光,我認識了父親這數十年來用以養活一家子的唯一武器;也從師傅們的工作態度、生命態度中學習並自省。 出乎意料的,無關社會貢獻,也無關學術重要性,碩士論文成為我給自己二十餘年讀書生涯中最棒的一份贈禮。   直到我也成為勞工:跨世代的勞動者對話   我從大學到碩士,一路上累積了不算差的學歷,但畢業後在勞動市場卻處處感到技能不足,履歷書上除了學歷之外,一片空白,連興趣欄都要猶豫好一陣子。 我循著標準的升學管道一步步走出學院,沒有所謂「走岔路」或表現不佳之處,就算在學院中不算頂尖,也不曾缺少稱讚,但在拿著畢業證書踏出學校大門那一刻,卻彷彿兩手空空地被推上一艘小船,連帆槳都不知道怎麼操作,就隨風出海。 親身經歷工作與職場之後,現在的我,更能清晰感受到以學歷至上的價值來評價各類型的工作有多不公平,此時再回顧自己的論文,更是別有一番體會,也激發更多反省。 技術的價值為什麼在社會觀感上,總是不如學歷的價值?當人們認為拿到好學歷是為了取得好工作時,學歷真的可以幫助我們做到這件事嗎?讀書真的是唯一的道路嗎?而技術工真的就如印象中的不堪嗎? 我畢業後求職的體會,成為重新詮釋這份研究、進而深化相關思考的契機,而這些反思也將呈現於本書當中。   ▍ 本文節錄自 謝嘉心《我的黑手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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