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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時代真正的危機

中國、矽谷和AI七巨人如何引領全球發展

就技術上而言,未來十五年內,美國有40%~50%的工作可被自動化。矽谷最常討論的技術性解方包括3R:再訓練、減少工作時數、重新分配所得,但都不能真正解決大量失業的問題。前方的挑戰十分巨大,所有人都必須認真看待。

人工智慧造成中美兩個超級強權的勢力變化,固然重要、引人關注,但是比起全球各地將產生的嚴重失業問題,以及不均加劇(國內與國家之間)問題,那可就不足為道了。隨著深度學習應用的普及衝擊全球經濟,整個經濟體系上上下下有數十億的就業機會,包括會計師、流水線作業員、倉儲作業員、股市分析師、品管人員、貨車司機、律師助理、放射線專業人員等,都會受到衝擊,而且這些只是其中一部分。

人類文明過去曾經成功吸收科技對經濟造成的衝擊,例如在19世紀和20世紀,有數百萬計的農民成功轉業成工廠員工。但是,先前的那些重大科技變遷,發生的速度不像人工智慧這麼快速。照目前科技發展和採用的趨勢來看,我預估在十五年內,人工智慧將能取代美國大約40%到50%的就業機會,但實際的就業損失還會延遲個十年,因為必須考慮到很多現實因素,例如雇主相信AI的程度、法規限制等;但我預測,人工智慧對就業市場的衝擊將會非常非常大,而且很快就會來。

必須擔心的,還不只是嚴重的失業問題,還有龐大財富將落入新崛起AI巨擘手中的嚴重不均問題。優步(Uber)是當今世界上最有價值的新創公司之一,儘管Uber將每趟載客收入約75%分給司機,它還是當今世界上價值最高的新創公司之一。如果再過幾年,Uber可以用自動駕駛技術取代所有的人類司機,那麼該公司的價值將會變得多麼驚人?又或者,如果銀行能用演算法取代所有的貸款專員,因為演算法核貸的能力更高明、貸款的違約率更低,而且完全不用人類干預,會發生什麼事呢?這不是想像中的情節,類似轉變很快就會大規模發生在貨運業、保險業、製造業、零售業等各種產業,有些已經小範圍正在進行當中了。

還有一點值得注意,人工智慧傾向造成產業內贏家通吃的情況,這種傾向將會加劇獲利與財富集中的問題。深度學習與龐大資料量的密切關係,會自動形成一種良性循環,一直增強最好的商品與公司—資料量愈多,就會產生愈好的商品;商品愈好,就會吸引到更多用戶;用戶愈多,就會產生更多的資料;更多的資料又能進一步改善商品。充足的資料量與更高的薪資結合起來,就能夠吸引到最頂尖的AI人才進入最頂尖的公司,進一步擴大產業領先者與落後者之間的差距。

過去,實體商品是主流,還有地理上的限制,都有助於抑制廠商在消費市場中的壟斷能力(美國的反托拉斯法當然也有助益);但在未來,數位產品與服務占消費市場大餅的比例將會持續擴大,自動駕駛車輛和無人機將使送貨成本大幅降低,產業營收獲利分散在不同公司和區域的情況將會改變,我們會開始看到營收和獲利愈來愈集中在少數幾家公司,同時失業的長龍將會變得更長。

AI時代的新世界秩序

不均的問題不會局限在國境之內,中美兩國在人工智慧的發展,已經比其他國家領先一大截,形成新一代的兩極世界秩序。還有其他幾個國家,包括英國、法國和加拿大在內,也有頂尖的AI研究實驗室,以及非常優秀的AI人才,但沒有創投生態系統和夠大的用戶群,無法產生實務應用的年代所需要的龐大資料量。隨著中美兩國的AI公司聚集更多的資料和人才,由龐大資料量所帶動的的良性循環,將會使這些公司的領先幅度持續擴大到無法超越的地步。中美兩國正致力孵化日後將制霸全球市場的AI龍頭,而這些龍頭將會囊括全球消費者的財富。

在此同時,工廠內的AI自動化,將會大量破壞開發中國家向來具有的經濟優勢,那就是廉價的勞動力。由機器人操作的工廠,可能會搬到更靠近大型市場顧客所在的地點,讓中國和亞洲四小龍等開發中國家以往藉以發展為高所得、科技導向經濟體的優勢消失無蹤。結果就是全球的貧富不均持續擴大,而且目前沒有已知方法可以消弭這種落差。

AI時代的世界秩序,將會結合下列的發展:贏家通吃的經濟,財富空前集中在中美少數幾家公司;我認為,這才是人工智慧造成的最大潛在威脅,因為嚴重的失業和不均問題,很可能造成巨大的社會動盪,導致政治崩潰。

就業市場和整個社會的混亂,背後是更加個人性質的人性危機—個人喪失了人生目的。許多世紀以來,人類工作度日,用時間和汗水換得溫飽、居有定所,據此建立了根深蒂固的文化價值觀。很多人已經習慣從日常工作找到自我價值感,人工智慧的普及將會挑戰這些人類價值,有可能在很短的時間內摧毀很多人的人生目的,讓他們頓失所依。

這些挑戰非常嚴峻,但並非無法克服。這幾年,我自己就在生死關頭走了一回,對生命的意義產生許多省思。罹癌的經驗改變我很多地方,打開我的眼界,讓我得以對人工智慧帶來的失業危機,產生一些潛在解方的看法。想要對付這些問題,需要清楚的分析,了解對你的生命而言,什麼事情最重要,而這需要一些深層的哲學思考,對身心而言都是一項修練功課。在本書最後的章節,我會分享我對人類如何在AI時代與機器和平共處,甚至發展得更好的看法。

想要成功邁入那樣的理想境界—無論在科技發展、社會進步和人類處境都變得更好,我們得先了解我們是如何走到今天這一步。首先,必須回到十五年前,中國被盡情嘲笑為山寨大國的年代,而矽谷睥睨全球,一枝獨秀,驕傲地站在科技的最前沿。

書籍資訊:《AI 新世界:中國、矽谷和AI七巨人如何引領全球發展》

作者介紹

生於台灣,長於美國,以最高榮譽畢業於哥倫比亞大學,並於1988年獲卡內基美隆大學電腦學博士學位。歷任蘋果、微軟、Google頂尖科技公司全球副總裁等重要職務。是最受年輕人歡迎的創業家、青年導師、暢銷書作家。2009年9月在北京創立創新工場,幫助中國青年成功創業。

曾任美國「百人會」副會長,並於2013年獲選為《時代》雜誌全球最有影響力一百人。同時也是香港城市大學的榮譽博士、卡內基美隆大學榮譽商業管理博士,以及美國電氣電子工程協會院士。

著有《人工智慧來了》、《我修的死亡學分》、《世界因你不同》、《做最好的自己》、《與李開復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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