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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 鏡週刊 發表日期:

【飽讀精選】誰是被害者 和平封院18年平反路

 

撰文/李振豪

SARS風暴、和平封院,都是近18年前的事情了。當年拒絕回院的周經凱受到各種處分,儘管自認決定正確,但刑事、民事、國賠、釋憲,幾乎沒有一個判決認同他。

未平之冤,因去年監察院「國家人權委員會」的成立,再度出現翻轉機會。這一次,周經凱協同3位深信自己是封院決策的「被害者」,向人權會提出陳情。

他們之中,有人回院被擋,因政策的混亂,換得《公共危險罪》傳票,有人在院中深陷大概會死在裡面的恐懼心情,有人確診染煞,癒後收到「抗煞英雄」獎狀,太諷刺了,他直接丟掉。

白色巨塔淪為修羅場,平安歸來的證詞都是血淚。傷口要真正癒合,需要的有時就是一個官方承認的「被害身分」,以及道歉。

我問前和平醫院消化外科主任周經凱,和平封院過去這麼久了,這些日子,如果要選「最痛苦、最像地獄的一刻」,會是哪一天?

選擇幾乎是不可能的事。他身上幾個擺脫不了的控訴,各個都如手銬腳鐐,使他的步伐沉重。事情發生在二○○三年四月二十四日,台北市立和平醫院爆發SARS院內感染,台北市衛生局下令召回全院醫護人員集中隔離,周經凱卻做出了另一個選擇:自主隔離。

 

天災變人禍

 

她說:「根本就是官僚殺人。」

很難說那是個勇敢的選擇,但至少於理有據:一聽到召回消息,周經凱即上WHO(世界衛生組織)查詢最新的疑似感染及接觸者隔離規範,清楚標示應一人一室、獨立衛浴。八天後,五月一日,政府下達最後通牒如通緝,再不回院,就強制拘提。他回去了,避開大廳聚集的媒體,「從廣州街的側門進去,到大廳領睡袋。」入院後,有人叫他找地方睡覺,但「和平只有四百多床,當時關了一千四、五百人,也沒有地方可以睡覺,我就搭著電梯看哪裡有空的地方,最後找到十樓的大禮堂,就睡在大禮堂的走道旁邊。」


周經凱去年3月退休後,白袍即因「不想他再執業」而遭太太李宜殷剪破,只能穿上兒子的白袍拍照。

五月八日,他又被送到基河國宅,重新開始單人隔離,十天後回家。死劫倖免,但活罪難逃,五月二十日,第一份處分的公文即發下,因違反《傳染病防治法》罰款二十四萬元;六月十三日再一張,違反醫師職責停業三個月;六月二十六日再一張,違抗政府重大政令兩大過免職;三年之後,又追加公共危險罪。

乍聽之下,周經凱像犯了四條罪,其實都指向同一事:未依令返院集中隔離。他將這些公文都留著,和新聞剪報、媒體專訪整理成一冊,在和平醫院行醫二十四年,好像就留下這些,與一個「落跑醫生」的頭銜。

一夕間跌落,是因為天災,還是人禍?周經凱的太太李宜殷說:「那時候很多人都染煞死掉,其實根本就是官僚殺人啊!」離開和平後,夫妻倆一路打官司,接近屢戰屢敗,二○○五年,罰款和停業的撤銷訴訟均敗訴,唯公共危險罪勝訴。二○○七年提出國賠又輸,同年聲請釋憲,事由為「傳染病防治法第三十七條第一項所定『必要之處置』包含強制隔離在內,違憲?」二○一一年,大法官仍做出合憲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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