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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 讀書共和國 發表日期:

超實用「村上春樹式」造梗技巧,讓你的文章魅力上升到一○○%!

 

玩出一個新單字

 

大家聽過「小確幸」嗎?

其實這是村上在《尋找漩渦貓的方法》中創造的詞彙,意思是「小而確切的幸福」。

創造出世上前所未有的詞彙──造語,相當於一種打造嶄新世界觀的方法。

村上認為要找出日常生活中個人的「小確幸」(小而確切的幸福),前提是需要適度的自我管理。例如,咬牙努力運動後喝的冰涼啤酒,會讓人忍不住閉上眼睛喃喃自語:「沒錯,我要的就是這個」,這種感受即為「小確幸」的精髓。

在台灣,「小確幸」一詞大為風行,幾乎已經成為固定用語了。既然新造語彙日益增加,那麼由自己來創造新詞彙,玩玩文字遊戲也挺不賴的。

有一本叫做《少年卡夫卡》(少年カフカ)、類似少年漫畫雜誌的MOOK當中,收錄了長篇小說《海邊的卡夫卡》完書前的過程,以及讀者寄來的一千兩百二十封信。

內容包括村上與安西水丸一同參觀印刷廠、淘汰的裝幀備案、海邊的卡夫卡周邊商品、珍貴的創作全紀錄等等。這本書就是以「少年+卡夫卡」的造語為書名,給人一種純真無邪的印象。

嶄新的造語是讓讀者隨時保有新鮮感的便利技巧,基本上都是以加法「A+B=AB」的方式處理。

這種方式大多用於短篇標題,像是《雨天炎天》、〈獨立器官〉、〈海驢的節慶〉、〈看袋鼠的好日子〉、〈品川猴〉……把奇妙的字眼湊在一起,正是村上春樹的招牌風格。

 

仔細描寫生活場景

 

洗衣、燙衣、做菜、打掃……眾所皆知,村上春樹不論是在私生活或作品中,都對日常生活十分講究。用心度日的他,也在作品中描述了許多獨到見解。這些日常細微瑣事,正是村上文學世界觀的基礎。

美國現代主義建築大師路德維希.密斯.凡德羅(Ludwig Mies van der Rohe)曾說過「神在細節裡」,而村上文學對日常細節的描寫也堪稱「神乎其技」。

登場人物在書中的日常,就如同雜誌《生活手帖》、《Ku:nel》的每一頁風景畫一樣。從《村上朝日堂反擊》中可知,村上其實當過一段時間的家庭主夫,送妻子出門工作後,便忙著打掃、洗衣、買菜、做飯,等妻子回家。當時他擁有大把時間,甚至在一年之內把谷崎潤一郎的長篇小說《細雪》讀過三遍,這些經驗對他的作品想必也造成了很大的影響。

正因為日常生活乏味,才能與後來的「事件」形成強烈對比,成為異想天開的原動力。

比方說「燙衣服」。洗衣或燙衣等行為,在村上作品中經常用來隱喻「淨化」。《發條鳥年代記》的主角每當腦袋一片混亂,就會燙襯衫,而燙襯衫一共有十二道步驟。收錄在《村上春樹雜文集》的散文也有提到「正確的燙衣方法」,還說「背景樂用靈魂音樂好像很合」。

再來是「打掃」。對村上而言,打掃是認真生活的象徵。而每個主角也幾乎都很愛洗衣服。

《尋羊冒險記》的主角曾用六條抹布幫山中小屋打蠟;《挪威的森林》的主角渡邊雖然住在大學宿舍,卻很愛乾淨「我每天掃地板,三天擦一次窗戶,每週曬一次棉被」。

像這樣描寫認真生活的場景,正是讓作品更加寫實的重要基礎。

 

欠缺靈感時,讓電話響一下

 

在《發條鳥年代記》的開頭,主人翁岡田亨一面聽著羅西尼的《鵲賊》一邊煮義大利麵,此時一位神祕女子突然打電話過來。

亨覺得女子的聲音很耳熟,卻想不起她是誰。電話中女子口氣很衝,講了一堆意有所指的話,然而身分始終沒有揭曉。在村上作品中,電話這種溝通工具經常扮演重要角色,而神祕人物總會突然打電話來。

短篇小說〈沒有女人的男人們〉(收錄於《沒有女人的男人們》)中,半夜一點突然有人打電話來,告知前女友自殺的消息。

改變自短篇小說〈燒穀倉〉的韓國電影《燃燒烈愛》中,電話也肩負著重要功能,貫穿全篇。主角只要待在老家,就會經常有不明人士打電話來。

這種電話在村上作品中的定位,如同法國餐廳中「提振胃口的前菜」一樣。

收錄於《迴轉木馬的終端》的短篇小說〈嘔吐1979〉中,電話也起到了畫龍點睛的作用。

故事描述一名喜歡收藏舊唱片、老愛跟朋友的女友或妻子上床的年輕插畫家,所經歷的一段不可思議體驗。他從一九七九年六月四日開始,一直到七月十五日這四十天,每天都想吐,還有陌生男子天天打電話來。

村上進入早稻田大學就讀後隔年,即一九六九年於校刊《早稻田》發表了一篇分析一九六八年電影的論文《問題只有一個─ 缺乏交流》(問題はひとつ。コミュニケーションがないんだ),這應該是他成為大學生後撰寫的第一篇文章,裡頭談及一個概念:交流斷層。這個重要的「斷層」(隔離)主題,成了初期村上文學的基礎。

《舞.舞.舞》中也有「像斷了線的電話機一般完全沉默」的描述,代表電話象徵著交流。

「電話」不單是會話工具,也是讓關係具體化的魔法裝置,更是電影、劇集開頭「天外飛來一筆的道具」。寫作缺乏靈感時,不如就讓電話在故事裡響一下吧。

 

一○○%的戲劇性效果

 

「一○○%」一詞的力道非常強大。

不是九○%也不是七○%,而是「一○○%」。一○○% 這個數字本身就具有特殊涵意,常當作標語或冠詞,例如一○○%有機棉、訪問一百人、一百週年、滿意度百分百等等。

漢字「 百」 不僅代表數字,也象徵「數量極多」。百科全書、日本百名山、百獸之王、百物語、以一擋百、百人一首等詞都有使用「 百」。換言之, 百不但是一○○,還隱含了「無限」、「完美」等意義,總之是個魔法詞彙。

短篇小說〈四月某個晴朗的早晨遇見一○○%的女孩〉(收錄於《遇見一○○%%的女孩》就跟標題一樣,寫的是「我」在「四月」某個晴朗的早晨,於原宿的巷子與一名百分百女孩擦身而過的日常小故事。「一○○%的女孩」這個修辭本身相當獨特,而此處的「一○○%」比起「無限」,更接近「完美」之意。

換個角度來看,如果寫成「我在春天某個晴朗的早晨遇見一名完美女孩」,明明內容一樣,給人的印象卻模糊無張。果然還是要「一○○%」才能成立。

《挪威的森林》 發售時, 紅、綠封面的書腰上大大寫著「 一○○%戀愛小說」,也是由村上親自提議。

台灣自從《挪威的森林》登上熱銷榜後,出現了「挪威森林旅館」、「挪威森林咖啡館」、「挪威森林公寓」等建築,同樣的,在《遇見一○○%的女孩》推出台灣譯本後,「一○○%的女孩」大為風行,甚至到處都可見到「一○○%的╳╳」標語。

遇見一○○%的男孩、遇見一○○%的貓、遇見一○○%的幸福、遇見一○○%的愛情、遇見一○○%的新人生、遇見一○○%的好房東、遇見一○○%的醫生、遇見一○○%的課程。

聽起來很難以置信,但「一○○%的╳╳」在台灣無疑比在日本更引起大眾共鳴。以台灣民情來說,這點可能就跟「白菜」因為發音類似「百財」(眾多財富)而深受當地人喜愛的理由一樣,相當饒富興昧。

 

▍ 本文節錄自 中村邦夫  《寫出你的村上春樹FU:用47個村上式造梗技巧,找出自己的寫作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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