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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 大塊文化出版 發表日期:

檢視你心底的「冒牌者症候群」,別讓它傷害你的職涯!

 

我感到有人會對我說:『你在這裡幹什麼?』然後我會回答:『我只是努力要完成這件事。我還沒法完全掌控每件事,可我正在盡我一切的所能。』我感到老闆絕對會說:『拜託喔,威廉,這你根本不會,去去去,去做別的事。』」

「我去上班的時候,有時感到胸口有一股龐大的壓力。我永遠害怕我會漏掉某件事——最新的一封電子郵件,我看了嗎?萬一有人打電話找我,我會不會搞砸?我就是那樣覺得的。然而,人們卻告訴我:『你永遠看起來每一件事盡在你的掌握之中。』我根本不那麼覺得——我感到混亂,而混亂很累人。」

威廉(William)講出真實的感受,令人感同身受。他的話一針見血,直指冒牌者症候群的核心。他的例子很極端,本章晚一點會再回來談他,不過每當我提起這個症候群,大家的反應通常是:「想太多,每個人都這樣。」這句話某種程度上是真的,的確幾乎每一個人偶爾都會感到像是冒牌貨,害怕被人抓到不適任。我們全都得在某種程度上,「裝到成真為止」,因為我們的職涯仰賴我們能否讓別人相信我們有能力與信心。努力拿出外界期待的樣子,其實是很正常、也很自然的一件事。然而,在裝的過程中,每個人的感受很不一樣——那些感受的源頭每個人不同。對某些人的職業生活來講有助益,有的則有害。

一般來講,冒牌者症候群的受害者會把一切的成功,全數歸給只不過是走運,或是有正確的人脈、大家很捧場等等。他們無法認可自己的成就,感到受之有愧。很可惜的是,這樣的人將無法從工作中獲得滿足感,自斷職業發展。即便他們一直表現得很好,他們擔心只不過是曇花一現,無法把自身的成功,視為經驗與成就不斷積累的結果。

在我們的世界,科技與工作環境瞬息萬變,伴隨種種的不確定性,以及不可避免的焦慮,大概會讓冒牌者症候群的患者人數持續攀升。隨著容錯與允許失敗的程度不斷降低,人們不斷被迫扮演新角色,感到力不從心的狀況無疑比從前還普遍。社群媒體帶來了由影像主導的文化,不斷鼓勵我們要給別人看自己最好的一面,而看見別人的生活光鮮亮麗,無懈可擊,只會強化不如人的感受,藏起自己不夠好的一面的壓力又更大了。

冒牌者症候群經常會被簡化。那種說法告訴我們,其實大家的症狀都差不多,都有同樣的抱怨。然而,冒牌者症候群的光譜其實很長。有的人只有一點不安與懷疑,尚在可以忍受的程度,此時冒牌者症候群甚至可以帶來幫助。有的人則較為極端,有可能傷害自己的效率與職涯,甚至讓事業遭受打擊。當你從偶爾感到自己是冒牌貨,變成那種感受支配著你的決定與行為,例如:拒絕升職、迴避必要的風險,或是一直拖延,什麼事都做不成,此時冒牌者症候群便成為問題。

很少人能完全免於這種困境。從低薪階級到中階經理,甚至是執行長與其他領導者(這群人其實尤其嚴重),各行各業都有這樣的困擾。有的人希望等累積資歷和升職後,就能逃離這種感受。然而,身上的責任增多後,被關注的程度也會升高,進一步導致自我懷疑,又得藏起這樣的不安。此外,人們升到管理職後,還會面臨另一項挑戰:工作內容進一步遠離他們原有的技能。人們會獲得提拔,原因是專業表現亮眼,行業知識豐富,但不一定代表他們具備管理或領導能力。他們在先前的職位獲得的訓練與專長,這下子不再重要。如今需要他們拿出管人的能力。然而,他們之所以感到自己有能力,他們的自信與個人認同,通常來自先前的職位,但突然間技術能力不再重要,他們扮演的角色變得不一樣,必須加以適應,面臨人際關係的挑戰。先前的職位能提供更為有形的結果與成功的證據,例如:完成專案、買賣成交、高投資報酬率等等,但較為高階的職位則少有如此明確的獎勵,能確認自己有成就的方法也比較少。

當你爬到高位,你的自我觀感與別人對你的看法,兩者有了更大差距,可能令人高處不勝寒。成為領導者後曝光會增加,更是加深了冒牌者症候群帶來的不安,既無法對自己的成功感到喜悅,反而成為一種負擔,別說乘風破浪,掙扎著不滅頂就不錯了。剛開始扮演挑戰性大又不熟悉的角色時,這樣的感受其實很正常。唯有經過一段合理的時間後,這樣的焦慮依舊沒消退,才會成為問題。

值得一提的是,人們有時感到問題出在自己身上,但實情是他們任職的組織,有著不切實際的過高期待。如同受虐兒會責怪自己,而不是接受原本該照顧他們的人卻在傷害他們,員工也可能認為失敗是自己的錯,沒意識到雇主提出不合理的要求。這種情形通常是依賴型的人格,他們給自己安全感的方法,就是把雇主想成最好、最棒的人。然而,當組織不允許失敗或犯錯,對員工有著過高的期待,將成為助長冒牌者症候群的推手。

接下來,我們要進一步檢視冒牌者症候群的光譜,從溫和的一端開始。在這一端,謙遜、虛心與願意示弱很有用,促使人們熱情對你,減少被同事討厭或嫉妒的可能性。不安會也讓我們更願意替工作任務做好萬全的準備,專注於細節,更加意識到潛在的危機風險。簡而言之,稍微有點害怕被發現能力不足,將促使我們更加投入工作,也因此更可能成功。此外,也更不容易做出不理想的決定,更是會小心思考問題。

反過來講,「我什麼都會、什麼都知道」的自大態度則讓同事討厭,降低同事支持你的可能性。這樣的性格也暗示著你認為沒東西可學,不需要自我培育,嚴重時甚至會導致喪失動力。比起擔心自己是冒牌貨,這種心態更是會嚴重限制你的發展。

《駕馭不適圈》(The Discomfort Zone)的作者法拉.史托(Farrah Storr)指出,女性需要了解冒牌者症候群有可能是上天的賜予,而不是裹足不前的藉口。史托認為,冒牌者症候群讓女性願意搶先學習,更能應付工作面試的壓力、準備工作也做得更好、不會有勇無謀,投資報酬績效勝過男性。史托表示,感到自己是冒牌貨是你面臨挑戰的跡象,而這會促成個人的學習與成長。

某位任職於對沖基金龍頭的頂尖投資人發現,自己的投資會那麼成功,自我懷疑的心態是他的祕密武器。他告訴我:「我永遠在質疑自己。自我懷疑是我的投資優勢,但妨礙我領導下屬。」他擔心要是改變心態,不但會影響到投資能力,還會減損個人魅力。

此外,輕微的冒牌者症候群,也能讓人以健康的方式實際一點。忽視自身難以接受的特質將導致盲點,當我們不去理會不想要的性格,將更可能把這樣的特質投射在他人身上。認可自己的成就很重要,不過面對自己的侷限也很重要。你會因此去思考自身需要留意的地方,包括必須阻止的自我毀滅特質,或是組織裡的事務、溝通或合作等各方面需要改善的技能。你可能會因此尋求導師、教練或甚至是治療師的建議。此外,意識到自己的弱點與容易出錯的地方,也能協助你對自己抱持更實際的期待,連帶讓他人知道,可以對你有哪些期望。你因此更有能力面對未來潛在的挫折或失敗。你知道自己能承受這樣的感覺後,就更可能面對將你拋出舒適圈的新鮮挑戰,甚至樂在其中。

對症狀輕微的人來講,他們的動機比較是基於外在的現實,例如自知能力還需要磨練。扮演新角色不免會引發我們的焦慮,這很自然。然而,光譜的另一端更具破壞性也更為黑暗。在那端,神經性的冒牌者症候群,他們的動機很可能源自內心世界與早期的人生。程度輕微者比較是擔心失敗,但神經兮兮的不安感背後,甚至是害怕成功,這點我們等一下會提到。

冒牌者症候群會顯現在從輕微到嚴重的行為症狀上。落在光譜中間的人,有可能需要同事保證他們做得還可以,而這有時是好事。然而,如果過分纏著別人,要別人確認他們的表現沒問題,同事會感到厭煩,疏離他們,他們將無法獲得需要的支持。在光譜破壞性較強的那一端,比較大的陷阱是扼殺自己的創意,因為創意需要接觸與分享點子,而恐懼鎂光燈會讓人不肯採取必要的風險。冒牌者症候群患者的腦中浮現可怕的場景,想像中的結果讓他們遲遲無法下決定,也無法採取行動,點子胎死腹中。情況甚至可能嚴重到他們無法思考,而這樣的缺陷會妨礙專業上的成長,也會傷害到冒牌者症候群患者的公司或組織。情況較為極端的人,無法累積與重視自己的成就,沒辦法從一次次的成功,逐漸培養出對自己的信心。光是一次的挫敗,前面所有的功勞,就會被一筆抹煞。

心理分析師與領導力專家維瑞斯在《沙發上的領導者》(The Leader on the Couch中文書名暫譯)一書中,特別提到企業與組織領導者面臨的風險。「然而,更危險的地方,在於神經性的冒牌者效應對決策品質造成的影響。自覺像是冒牌者的高階主管,不敢信任自己的判斷。他們過分小心翼翼的恐懼型領導風格,很容易上行下效,替組織帶來糟糕的結果。舉例來說,神經性冒牌者的執行長,很可能扼殺公司開闢新業務的能力,畢竟他連自己的直覺都不信任,還會相信誰的直覺?」

維瑞斯也指出,深陷冒牌者症候群的執行長,極有可能沉迷於聘請外部的顧問公司,協助自己做決定,因為「公正」的外部人士提供的信心,可以安撫他們心中的不安。

這是人們抵抗極端的冒牌者感受的方法之一。不過,最常見的防衛機制是完美主義與變成工作狂。冒牌者們會不惜一切避免錯誤,極度焦慮。一般來講,這樣的人會讓同事感到沮喪,因為他們會仔細檢查每一件工作,以至於計畫的進度嚴重落後。幻想中的錯誤,有可能感覺起來和真的犯錯一樣糟糕,甚至更可怕,而這會導致另一種防衛策略,也就是拖延。在這個人心中,想像中的結果太一敗塗地,以至於他們感到幾乎無法展開行動。

市面上的書籍和文章提供大量的訣竅與技巧,教人如何克服冒牌者症候群,例如:「說出你擔心的事」、「停止和別人比較」、「記住你完成的事」、「永不說『NO』」等等。這些建議無疑有幫助,不過如果你依舊無法克服焦慮,你將需要更深入地尋找源頭,處理背後通常與潛意識有關的因素。

我認為偏向神經性的冒牌者,種子在他們的職涯初期種下,有的人則是在人生早期就種下。再一次的,當過去未解決的衝突與工作地點發生的事混淆在一起,這種類型的冒牌者症候群,就不大可能輕鬆解決。如果要克服這樣的焦慮,將需要你首先思考自己位於光譜何處,接著試圖了解你早期的經歷是如何讓你落在那裡。

 

▍ 本文節錄自 娜歐蜜‧夏拉蓋《錯把工作當人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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