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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 城邦文化 發表日期:

古人比你想的還「臭」?路易十四御醫的地獄配方公開

 

看太陽王的御醫尼古拉.德.布萊尼的建議,真會讓人感覺真實的事物比虛構更讓人驚奇。他缺乏品味的配方聞起來很有天然的氣味。在他滿滿十六頁的藥劑中,他大量使用動物或人類的糞便,此外還有二十七種配方含有尿液。治療傷口、潰瘍、牙疼,或是腹痛的狗油膏,製造這油膏需要用到一隻肥胖的狗,以榔頭一槌敲死,然後摻入錦葵、蕁麻、接骨木、白葡萄酒,以及五六斤蚯蚓一起煮沸。正如同類的東西會引發出同樣的效果一樣,這也許能解釋為什麼要用以榔頭敲這麼奇怪的方式來殺狗,因為用這令人倒胃口的藥劑來抹太陽穴是可以治癒牙疼的。要除掉疣則比較簡單,只要將黏稠的土泡進狗的尿液裡就可以。專家表示,將狗的糞便磨碎,泡進醋和車前草的香露裡,就非常有,只要將它稠稠地熱敷,就能治癒腹瀉,雖然這會有點難聞。流鼻血則需要以驢子的糞便為基底的利口酒,驢子的糞便要先搗碎,然後摻進車前草的糖漿裡,以便它更可口,氣味不那麼濃烈。我們也可以在鐵鏟子裡曬乾豬的新鮮糞便,將它化為粉末,烘熱它,然後聞聞它的味道。我們這個時代吸毒的人說不定會認為這有點下作?要溶解結石,則是把硼砂放進燒酒裡,然後再加上久久浸泡著尿液的土罐子的水垢,再將全部溶解在葡萄酒裡。再讓病人連續服用十四五天,便知這帖藥的藥效奇佳。至少這可以讓不喝酒的人變成酒鬼吧?治療胃脹氣(也就是因屁滯留而產生的下腹部腫脹),必須把病人放進乾熱的浴室裡,然後用拌著一個健康的人的尿澆在熱石頭上。病人(很少有人這麼配得上「有耐心的人」這樣的稱呼)必須聞這蒸氣味,以便流汗,「一直到他能夠忍受這氣味為止」。在這句話裡,說「氣味」還不如說是「惡臭」來得更合宜。

我們不免要問:路易十四是否試用過這位在一六八二年成為他御醫的醫生的某些藥方?一些惡毒的人極可能會說路易十四試用過。尼古拉.德.布萊尼在一六九三年因盜用公款而被捕,在多年以後去世時,早已失寵。總之,路易十四能夠在布萊尼的一堆藥劑中找到治療自己遺傳性狐臭的方子―他的祖父亨利四世也曾為狐臭所苦,他的情婦薇爾納伊夫人有一天就對他說:「您臭得像死屍一樣。」根據路易十四另一位御醫法鞏的說法,太陽王的腳臭得要命。尼古拉.德.布萊尼建議他要常常用溶入礬的熱水洗腳。他也提出了對付狐臭的藥方:把洋薊的根在葡萄酒裡煮熟,製成膏藥敷用,或者是把菊科薊屬植物的根搗成糊狀敷用;或是將薄荷葉磨成粉末;或是用以沒藥的葉子和礬水為基底做成擦劑。在他出版的這些處方中,除了有一些配方是以植物為基底的平凡建議外,還有一些讓人遐想的神奇想像。就像是,要治療疼痛的蛀牙,就把雉雞的腦填進齒槽裡;要是雉雞難以取得,或者是太難填補,那就用一種更簡單的方式,就是從死人口裡拔出一顆牙,拿這顆牙齒去碰觸那顆痛牙,直到它一小塊一小塊地掉下來。

他書裡十幾種美容配方也大致是同樣的性質,而且或多或少會發出惡臭。由於布萊尼在失寵前享有極為崇高的地位,這些美容配方想必是非常受到當時的人所歡迎。他推薦了好幾種「美肌水,以滋養肌膚,並讓膚色光滑細緻」。其成分包括,白醋、硼砂、洋乳香、蘆薈、蛋白和蛋殼,再加上牛膽汁,隔水加熱進行蒸餾。在他的多種美肌水中,有一種能使肌膚煥發光彩―「滑石水」的做法是:把蝸牛養在罐子裡,用鹽和醋餵養,每天並餵以一湯匙的滑石粉,養三個月後,將牠們搗碎,然後蒸餾。「為了讓這種難聞的水氣味好聞一點」,最後還必須加糖,以及加入一小袋的麝香和龍涎香。還有一種讓膚色光滑、白皙的配方是:準備兩隻鴿子,清光內臟,去毛,然後還要將松脂、新鮮雞蛋、檸檬,以及一點麝香放進蒸餾器裡,好讓人可以忍受這氣味。女士們使用的維納斯手絹」(在它乾燥時使用),製作方法是將焙燒過的白堊浸泡在酒精裡,或者是一些含有礬和鉛白的混合物。他還推薦了一些化妝油,其成分是把珍珠溶在醋裡或是豬膘裡,以此作為基底。還有一種配方是,把最油膩的豬油溶入新釀的白葡萄酒裡:「它會讓膚色十分白皙」。

接著還有「又白又尊貴」的配方,譬如一種「讓膚色散發珍珠白」的配方,其成分是將白色的珍珠和白色或淺色的珊瑚磨成粉,再取鏡子背面的錫,將它搗碎,然後溶入鏹水裡;以這種方式製造出來的粉必須清洗很多次,直到鏹水的味道消失為止;然後將這種粉摻著面霜使用,或是摻進睡蓮花露、百合花露或其他花朵的花露裡使用。要對付斑點,或是對付皮膚因日曬而顯得黧黑(只有鄉下人才會面色黧黑),有一種「美妝牛膽汁」非常著名―其配方是在牛膽汁裡加上礬、磨成粉末的玻璃,然後將這些在五月的陽光下曝曬十五天。然後再把化成了粉末的瓷器摻入醋酸、硼砂、青蛙的精液(一點也沒說明該如何取得)、樟腦、升汞、冰糖裡,一起溶解,再將這些重新在陽光下曝曬十到十五天。早上到田裡去時,把這些塗抹在臉上,一直到晚上回家才洗掉。黧黑的膚色也可以藉著以下這個配方得到矯正:取六七隻還在吸奶的小狗(內臟要拿掉)並摻入小牛犢的血,然後加以蒸餾,所得的液體即是藥方。或者是取一點鴿子糞便、亞麻的種子,和大麥粉,摻進氣味濃烈的醋裡。為了讓臉上有點顏色,最好是將紅檀木放進蒸餾過的醋裡煮沸,再加入一點礬。巴西紅木、礬、醋、檸檬都是用來讓臉上有點紅暈的。

這些無一處不照顧到的美容「聖品」真可說是在講究外表的社會上的一大女性福音,卻也對她們的身體造成了莫大的戕害。他的書還談到了除毛、美甲、讓瘦子變胖的辦法、讓雙乳無懈可擊、讓頭髮及眉毛和男人的鬍子變金黃(變黑色、變銀色、變紅棕色)、讓牙齒變潔白的粉末,在這粉末裡還有珊瑚、鹿角、浮石、墨魚的骨頭。書裡還提到好幾十種護手膏能讓手變嫩或是變得比較不油膩,以及讓手變白的化妝水。還有五項準備美妝手套的建議,也就是用橙子的花、玫瑰花、茉莉花的花露來讓它散發出香味。禿頭和頭髮稀少的人也能在他的書裡找到解方,即使這些解方有時讓人倒胃口。解方就是在煎鍋裡炙燒蜜蜂,然後加上亞麻種子,再全部倒進浸泡在油裡的蜥蜴煎劑裡,接著煮沸它,在太陽下曝曬二十天。如果要讓頭髮很快地長得又長又密,必須把這藥劑塗在頭上自己想塗的地方。這解方還有另外一種配方,就是使用蝸牛、小蒼蠅、胡蜂、蜜蜂、水蛭,以及燒炙的鹽。把這些放在鑽了小洞的罐子裡,然後放在地窖中,這樣日久之後就能取得「濃稠的油膏」,將它塗在頭頂上毛髮不生的地方,然後按摩。我們不必搔破頭就能知道在這樣的藥劑背後到底隱藏了什麼祕密。它顯然帶有一點地獄的色彩,因為這類藥劑中所採用的那些被認為是自然發生的生物,包括蜥蜴在內,都是屬於撒旦國度的生物。魔鬼不只是藏在細節裡,他還藏在毛髮裡。再說,上面提到的濃稠油膏並沒提到它的氣味如何,很可能它聞起來是很臭的。

 

▍ 本文節錄自 羅勃.穆尚布萊《氣味文明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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