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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 三采文化 發表日期:

在離鄉背井以後

別讓賺錢, 消耗你對夢想的執著


十八歲的我們,帶著夢想而離家,到都市生活,走進茫茫人海,找著一份「歸屬感」,在一個應該追逐夢想的年紀,卻從來看不清自己的夢想是什麼,只是懵懂地,照著常規走,活著一份「茫然的生活」。
 

書籍資訊:《漂流青年:1990後出生的我們╳一件襯衫
 

十八歲,到了台北。

二○一○年八月五日,酷暑,三十四度的高溫,十八歲三個月又兩天,剛成年的黃山料離開金門,來到繁華都市。在全家便利商店買了瓶二十元的水,人生第一次,一個人開始,摸索租房子這件事。

當時智慧型手機還不流行,我撕下電線杆張貼的幾張廣告,廣告紙底部被切成條狀,每張寬度一公分、長度五公分的小紙條上,印了地址和房東電話,我貼到筆記本上,細細地記下每個房型的特徵。

一間一間地看,我的預算只有每個月六千元,要是超過了,生活可就不好過了;六千元的預算,沒辦法住在二、三樓,只有頂樓和地下室兩種選項;看了十幾間,其實別無選擇,我選了一間三十五年的老公寓,五千五百元,頂樓加蓋。

背著沉重的後背包,裝滿行囊,走過陰暗狹窄的長廊,爬了五層樓梯。喘著,每多爬一層,多生出一點懷疑,而這些懷疑,也沒時間細細思考了。我到了頂樓加蓋的六樓,一坪半的小房間,木板隔間,隔了八個房間,加裝了三間浴廁,室內壁癌斑駁,瀰漫著潮濕霉味,一條閃爍的白色燈管,一張磨損到刺人的木製小書桌,兩片玻璃微微裂開的窗戶,我將要在這裡生活。

清理了一整天,一個人埋頭打掃,刮掉了剝落的油漆,拴緊燈管,刷了廁所,沖掉沉積已久的青苔,刷掉微微冒出頭的黴菌和菇類。然而,再濃的清潔劑,也清不掉牢牢滲入牆內的酸味。

我將整間房擦了一遍,煮了一壺水,騰出一個睡覺的空間;整理完畢,已經晚上九點了,鬆口氣後,驚覺自己餓了,一心想盡快適應新環境,卻忘了吃飯,一整天沒吃東西了。

餓著肚子,我才發現,我真的是一個人了,再也沒有人提醒我「該吃飯了」。

太安靜了,我聽見對面鄰居的電視聲,或是塑膠袋的摩擦,和窗外樓下小孩的叫鬧;我連忙翻著手機通訊錄,按著按鍵,眼前掃過許多名字,隨意挑了一位家鄉的朋友聊聊,至少有人就好,我說:「我過得很好,一切都還習慣。」視線望著狹小的房間,難過地哭了,掉下幾滴淚,原來這就是成長的第一步—離家。

以前總習慣有人提醒著三餐,時間一到,便有人喊「吃飯了!」,累了一天回到家,晚餐也擺在桌上等著,我從不需主動尋找食物,飯菜永遠會準備妥當;朋友買的早餐、學校給的午餐、爸媽準備的晚餐,我只要人到就好,不用思考,一切發生得理所當然,不曾珍惜過,而這樣的生活,已經結束了。

從今以後,自己的身體,自己照顧;自己的人生,自己建構。

繁榮的都市裡,一丁點的小空間都非常值錢,房東把房間越隔越小,鄰居越來越多,租金越收越高。鬧區的昂貴租金裡,我的生活被剝奪,自尊被壓縮。

當我最好的朋友,北上來探望我,熱情地想到我的「家」看看,我半開玩笑地說:「家裡藏了女生,不能上去啦。」強顏歡笑簡單帶過,生怕他知道我的生活環境有多麼慘不忍睹。

黃山料太愛逞強,是個自尊心強的人,不想被擔心,更不願被同情;看見太漂亮的人,穿著好看的人,我從來不敢正視他們。說不喜歡,其實是不敢喜歡,因為距離我太遙遠了,我自知,我攀不上人家的,我是自卑的。

冬天,冷風從裂縫中竄出,房間顯示十三度,和室外溫度差不多,我反覆煮熱水壺,身上披著毯子,吹風機吹著手腳,把床墊立了起來,經常熬夜趕工,做好每項被吩咐的作業,填滿每一個還能努力的空間。

接受了自己無能為力的事實,卻依然執著,盼著未來,能有更好的可能;是一種「認命」吧?認命地堅持下去。
 

書籍資訊:《漂流青年:1990後出生的我們╳一件襯衫
 

黃山料

一件襯衫 創辦人
2014 倫敦國際畢業生時裝周,世界冠軍
2016 品牌設計師
2017 新媒體公司創辦人
2018 累積20萬粉絲,一則故事500萬觀看人次,觸及人數高達2000萬亞洲華語人口。
台灣最清新的媒體平台「一件襯衫:你揮灑的城市日常風景」,每周報導一則,能溫暖你的人物故事。

完整內容請看漂流青年:1990後出生的我們╳一件襯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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