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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 漫遊者文化 發表日期:

上流法則

一封寫給紐約的情書,一個追索自我價值的永恆課題

我們的選擇決定了我們的身分定位

而所謂正確的選擇,其實只是生命的玩笑

它總是讓你覺得失去的比得到的多

書籍資訊:《上流法則

友誼萬歲

一九三七年的最後一夜。

沒有更好的計畫,沒有新年新希望,室友伊芙拖著我去了「新潮俱樂部」,一家取了個一廂情願的店名、深入格林威治村地下四呎的夜總會。

看一眼整間店,你看不出來這晚是除夕夜。沒有派對帽,沒有彩帶,沒有紙捲喇叭。一團爵士四重奏森森然占據著店後面一小塊空舞池,演奏那些愛我又離開我標準曲目,沒有歌手。薩克斯風樂師身材像巨人,表情陰鬱,皮膚像機油一般黑;他顯然掉進又長又孤單的獨奏迷宮裡,找不到路出來。低音提琴手是咖啡加牛奶的黑白混血膚色,有一小撮恭順的鬍髭,正仔細著要自己別催促薩克斯風;砰,砰,砰,砰,他彈著,以心跳一半的速度。

零零落落的客人,幾乎跟樂隊一樣提不起勁。沒有人精心打扮,這裡那裡有幾對情侶,但是沒有浪漫氣氛。正在戀愛或口袋有錢的,都上街角那家「社交圈酒館」跟著搖擺樂跳舞去了。再過二十年,全世界都會坐在這樣的地下室俱樂部,聽著反社會的獨奏者探索內在的不舒爽;但是在一九三七年最後一夜,如果你正觀賞著四重奏,那是因為你沒有錢看全套的樂隊,或是因為你沒什麼喜迎新年的好理由。

我們覺得一切都讓人很安心。

我們不太知道聽的是什麼,但我們聽得出來它有好處。這音樂不會燃起我們的希望,也不摧毀希望;裡頭有一種類似韻律的東西,還有過多的真誠,剛好構成讓我們出門離開房間的理由。我倆給了它相應的待遇,我們穿舒適的平底鞋,簡單的黑色連身裙;雖然我注意到,伊芙在她那件普通衣服底下,穿了最貴的一套偷來的內衣。

伊芙.羅思……

伊芙是那種來自中西部令人驚豔的美女。

人在紐約,你很容易假定城裡最有魅力的女人都來自巴黎或米蘭,其實她們只是少數,更大一群來自字母I開頭幾個身強體健的州,像是愛荷華、印第安納、伊利諾。這些原始金髮美女的生長環境有適量的新鮮空氣,適量的打打鬧鬧,適量的無知;她們從玉米田出發,看起來就像有手有腳的耀眼星光。初春的每一天早晨都有其中一個跳下門前陽台,帶著玻璃紙包的三明治,準備向第一輛開往曼哈頓的灰狗巴士招手。曼哈頓,這座城歡迎所有美麗的事物,打量一番之後,就算不立刻納為己有,至少也會試試合不合身。

中西部女孩的一大優點,就是讓你分不清誰是誰。你一定分得出來紐約富女孩和紐約窮女孩,你也分得出來波士頓富女孩和波士頓窮女孩,口音和禮儀不就是這些作用嗎。但是在土生土長的紐約人眼裡,中西部女孩全長一個樣,說話也一個樣。當然啦,不同階層的女孩在不同的房子長大,在不同的學校念書,但是她們都有足夠濃厚的中西部謙卑感,以至於錢與權的感覺變得模糊,讓我們分不清濃淡。又或者她們的差異(在愛荷華首府再明顯不過)只是相比之下顯得小了——我們這兒的社會經濟階級可是有一千層的冰河沉積,下自包厘街上的垃圾桶,上至天堂閣樓。不論是哪一種原因,她們看起來全都是鄉下姑娘,純潔無瑕,睜著大眼處處是驚奇,而且敬畏上帝,雖然不見得完全清白無罪。

伊芙來自印第安納財富階級的上層。她父親有公司車載去上班,她早餐吃的是黑人莎蒂在食品室切的軟烤餅。她上過兩年淑女學校,在瑞士待過一個夏天假裝學法文。但是如果你走進一間酒吧初次見到她,你會無法分辨,她是玉米餵大的女孩來釣金龜婿呢,還是富家千金出門狂歡;你能確定的只有一件事:她是道道地地的美女。因此,要跟她熟起來,可以少了很多複雜的工夫。

毫無疑問她是天生的金髮藍眼睛。夏天裡她的披肩長髮是淡黃色,到了秋天就轉金黃,好像跟家鄉的麥田共鳴一樣。她有漂亮的五官和藍色眼睛,小小的酒渦如此明顯,彷彿兩頰中央各藏著一條細鋼線,每次她一笑就會從裡頭拉緊。是啦,她只有五呎五吋高,但她可以穿著兩吋高跟鞋跳舞,她也知道一坐到你大腿上就踢掉高跟鞋。

伊芙有一點值得稱讚,她在紐約是老老實實靠自己努力。一九三六年她到了這裡,帶著父親的錢,足夠在馬汀革太太寄宿公寓租一間單人房;還帶了足夠的父蔭,在潘布洛克出版社找到了行銷助理工作,促銷那些學生時代避之唯恐不及的書。

寄宿公寓的第二晚,她在餐桌邊坐下時不小心翻倒盤子,她的義大利麵正中我的大腿。馬汀革太太說除漬最佳良方就是用白酒浸泡,所以從廚房拿來一瓶夏布利白酒,讓我倆都到浴室去。我們在我的裙子上灑了一些白酒,剩下的全坐在地板上背靠著門喝光。

伊芙一拿到第一張薪水支票,就搬出單人房,也不再從父親的帳戶開支。伊芙自食其力幾個月後,爸爸寄來一個信封,裡頭裝著五十張十元鈔,還有一張溫馨小紙條,說他有多麼以她為榮。她把錢寄回去了,好像上面沾了結核桿菌一樣。

——要我躺在什麼下面都可以,她說,只要不是別人管東管西的大拇指就行。

所以我們一起省吃儉用。我們把寄宿公寓供的早餐吃得一粒不剩,中午就餓肚子;我們跟其他同一層樓的女孩交換衣服穿,幫彼此剪頭髮。週五夜晚我們讓不想吻的男孩請我們喝酒,吻幾個不想再吻一次的男孩換來一頓晚餐。偶爾在下雨的星期三,班德爾精品百貨擠滿了有錢人家的太太,伊芙會穿上最好的襯衫和外套,搭電扶梯到二樓,把一雙雙絲襪塞進自己的襯褲裡。我們遲交房租的時候,她也盡了力:她站在馬汀革太太的房門口,流下五大湖不帶鹹味的淚水。

那個除夕,我們打定主意只靠三塊錢儘可能拉長那一夜。我們懶得跟男孩混了,一九三七年我們已經給了不少人機會,最後幾個小時不打算浪費在遲到的人身上。我們準備待在這間店租便宜的酒吧裡,這裡的音樂算是值得認真聽,所以兩個漂亮女孩不會受到打擾;琴酒算是便宜,所以我們可以每個小時點一杯馬丁尼。我們打算多抽幾根菸,稍微超過文明社會允許的分量。一等什麼慶祝活動都沒有地過了午夜,我們就要去第二大道上的一家烏克蘭小館,那裡的深夜特餐有咖啡、有蛋、有烤土司,只要你五十分錢。

但是才過九點半不久,我們就喝掉了十一點的琴酒;到了十點我們把蛋和烤土司也喝掉了,兩人身上只剩四個五分鎳幣,什麼都還沒吃。是時候開始即興演出了。

伊芙忙著對低音提琴手拋媚眼。那是她的習慣,她喜歡在樂師表演的時候對人家搧睫毛,等到演奏空檔就跟人家討菸。這位低音提琴手當然有他特殊的魅力,黑白混血兒多半如此,但是他全神貫注在自己的音樂,視線全給了鐵皮天花板;除非神蹟出現,否則伊芙可引不起他注意。我要伊芙改向酒保送秋波,但是她沒心情聽我講理。她點了根菸,把火柴棒往肩後一扔、祈求好運。要不了多久,我心裡想,我們就得給自己找個施恩布德的大善人,否則我們也會盯著鐵皮天花板看了。

他就是在這個時候踏進俱樂部。

伊芙先看到他的。她原本向著舞台,為了議論幾句,把視線轉了回來,因此越過我的肩膀看到了他。她踢踢我的小腿,朝他的方向點了點頭。我把椅子轉了個方向。

他長得十分好看,挺拔的五呎十吋,打了條黑領帶,大衣披在手臂上;褐色頭髮深藍色眼睛,臉頰中央泛著星狀的紅暈。你可以想像他的祖先站在「五月花號」的舵柄旁,發亮的眼睛盯著地平線,鹹鹹海風吹得頭髮微捲。

——我要了,伊芙說。

他站在門口好位置,先讓眼睛適應陰暗,再掃視店裡的客人。顯然他來這兒找人的,一發現人不在,臉上便微微浮現失望的表情。他在我們隔壁桌子坐下,再看了一遍整間屋子,接著,他向女侍示意,又把大衣披在椅背上,動作一氣呵成。

大衣很漂亮。喀什米爾羊毛質料,色澤類似駝毛,只是再淺一些,像低音提琴手的膚色,而且上面一塵不染,好像剛從裁縫店帶走的一樣。這件大衣想必要花五百元,說不定不只。伊芙沒辦法移開目光。

女侍走了過來,像貓鑽進沙發角落似的;剎那間我錯覺她就要拱起背,在他的襯衫上練爪子。她聽他點菜的時候,先稍微往後站再彎下腰,對他敞開襯衫裡的風景。他似乎沒注意。

他點了一杯蘇格蘭威士忌,語氣極為親切禮貌,展現的敬意稍稍多過女侍應得的分。然後他靠到椅背上,開始觀察環境。但是他的視線從吧台移到樂隊的時候,瞥見了伊芙,她還盯著大衣看。他紅了臉,他剛才太專心環視室內、向女侍示意,竟然沒發現拿來披大衣的椅子是我們這邊的。

——真抱歉,他說,我太沒禮貌了。

他站起來伸手要拿。

——不會不會,一點都不會,我們說,這裡沒人坐,沒關係。

他停下動作。

——確定嗎?

——千真萬確,伊芙說。

女侍帶著威士忌出現,轉身要走的時候,他請她留步,然後提議各請我們一杯——舊年最後一次做好事,他這樣說。

我們已經看出來這人高貴,優雅,乾淨,像他的大衣一樣。他的言行舉止帶著那種特殊的自信,對周遭環境一視同仁的興趣,還有那種含蓄的假設,假設別人都會親切友善;這些只有在生長環境富而好禮的青年身上,才看得到。這種人沒想過自己在新環境不見得受歡迎,因此,他們很少不受歡迎。

一個男人沒人作伴,請了兩個漂亮女孩喝酒,這種情形下,你會認為不論他在等誰,應該都會想要搭訕聊一聊。但是我們這位大善人沒有,他舉杯向我們友好地點頭致意後,就開始啜飲威士忌,注意力放到了樂隊上。

兩首曲子過後,伊芙開始坐立不安。她一直瞄他,希望他能說說話,什麼都好。有一次他們四目交接,他禮貌地笑了一下。我看得出來,等這首曲子結束,伊芙就要主動找話說了,就算得把手上的琴酒翻倒在他大腿上,也在所不惜。但是她沒等到機會。

曲子結束,一個鐘頭以來薩克斯風手第一次開口說話。他用當牧師也不為過的低沉嗓音,長篇大論講起下一首曲目。這首曲子是新作品,獻給一位人稱「銀牙霍金」的鋼琴手;他在音樂家聚集的錫鍋巷打天下,三十二歲英年早逝。這首曲子講的是非洲什麼的,曲名叫〈食錫魔〉。

他綁緊了鞋套的雙腳踏出一段節奏,鼓手在小鼓上複習一遍,接著低音提琴和鋼琴加入。薩克斯風手聽著同伴的樂聲,跟著節奏點頭。他用一小段活潑的旋律融入樂聲,像是馬兒在拍子的畜欄裡小跑步。接著他開始粗聲喧嚷,好像馬兒受了驚嚇,瞬間跳出圍欄。

我們的鄰桌客人看起來好像觀光客在向憲兵問路。他正好對上我的目光,特地為我做了個困惑的表情。我笑了出來,他也對我笑。

——那裡頭有旋律嗎?他問。

我把椅子靠過去一些,假裝聽不清楚。我傾身,傾角比女侍少了五度。

——什麼?

——我不知道那裡頭有沒有旋律。

——旋律出去抽菸了,很快就回來。不過我以為你不是為了音樂來的。

——這麼明顯?他靦腆地笑問。其實我是來找我家兄弟的,他是爵士迷。

從桌子這一頭我都可以聽見那頭伊芙的睫毛在拍動。喀什米爾羊毛大衣,加上兄弟組新年約會,女孩兒還需要多問嗎?

——等他的時候,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坐?她問。

——哦,我不想叨擾二位。

(出現了,我們平常不會聽到的詞彙。)

——你怎麼可能叨擾,伊芙責備他。

我們挪了個位置給他,他把椅子拉過來。

——錫奧多.古瑞。

——錫奧多!伊芙大呼小叫地喊著,連羅斯福都要人家叫他泰迪了。

錫奧多笑了。

——我的朋友都叫我錫哥。

這不是很好猜嗎?那些上流社會新教徒就愛用普通人的行業給孩子取小名,錫哥啦,箍伯啦,鐵男啦。或許是為了回首聆聽他們十七世紀在新英格蘭一步一步踩出的靴帶聲——那些手工業把他們打造成堅定謙遜的人,他們的上帝眼中善良貞潔的子民。或者,也可能只是一種出於禮貌的輕描淡寫,刻意不突顯他們天生的好命。

——我是伊芙琳.羅思。伊碧說,帶她的本名出來兜了兜風。這位是愷蒂.康騰。

——愷蒂.康騰!哇,所以你現在滿意嗎?

——才不,再乾一杯看看有沒有機會吧。

錫哥舉起杯子,露出親切的笑容。

——那我就祝你一九三八年一切如意。

錫哥的兄弟一直沒出現。對我們反倒好,因為十一點左右,錫哥招女侍過來點一瓶香檳。

——我們沒有在賣香檳,先生。她的語氣絕對冷淡了些,因為現在先生坐在我們這桌了。

於是他跟我們一樣,再點了一杯琴酒。

伊芙的樣子美極了。她正在說兩個高中女同學的故事,說她們爭奪開學舞會的后冠,那股勁兒就像范德堡和洛克斐勒搶著做全球首富。其中一個女孩在畢業生舞會前一晚,跑到另一個家裡放了一隻臭鼬;對手的報復之道,則是在她十六歲生日那天,到她家前院草坪上倒了一堆糞肥。結局發生在某個星期天早晨,聖瑪利亞教堂的階梯上,雙方母親上演扯頭髮大戰;歐康納神父真是千金難買早知道,他出手勸解調停,最後得出了自己的一則經典金句。

錫哥笑得好用力,讓你不禁懷疑他好一陣子沒這樣笑了。他那些老天爺給的特色全都讓笑聲打亮了,他的微笑,他的眼睛,他雙頰上的紅暈。

——你呢,愷蒂?氣順了以後他問我。你從哪來?

——愷蒂在布魯克林長大的,伊芙自願回答,好像搶到吹噓的特權一樣。

——真的?那裡怎麼樣?

——這個嘛,我不確定我們有沒有開學舞會王后。

——就算有開學舞會,你也不會去啦,伊芙說。

接著她靠向錫哥,一副神祕兮兮的樣子。

——愷蒂是你這輩子能遇到最火辣的書呆子。把她看過的書疊起來,你就能爬到銀河上了。

——銀河!

——頂多到月球吧,我勉強承認。

伊芙給錫哥一根菸,他婉拒了。但是她的菸才沾上嘴脣,錫哥就已經拿出打火機,純金製的,上面刻著姓名縮寫。

伊芙頭往後靠,噘起嘴往天花板噴出一縷煙。

——那,你自己呢,錫奧多?

——嗯,如果你把我讀過的書疊起來,我想大概可以爬到計程車上吧。

——不是啦,伊芙說,我問的是:你自己呢?

錫哥的回答全仰賴菁英階級的弦外之音:他來自麻薩諸塞州,他在普洛維登斯念大學,他替華爾街上的小公司工作——意思就是說,他出生在波士頓的黃金地段,讀布朗大學,現在在祖父創立的銀行工作。這種答非所問通常就是虛偽,讓人一眼就看透,覺得討厭;但是從錫哥嘴裡說出來,卻感覺是真誠的惶恐,擔心常春藤盟校文憑的陰影會破壞氣氛。他說自己住在上城,以此結束自我介紹。

——上城哪裡?伊芙「一派天真地」問。

——中央公園西路二一一號,他有點尷尬地說。

中央公園西路二一一號!貝瑞斯福華廈,二十二層樓高,有露台的公寓大廈。

伊芙又在桌底下踢我,不過她聰明識趣,換了個話題。她問起他的兄弟什麼樣子?比他大,比他小?矮一點,高一點?

亨利.古瑞年紀大一點,身材矮一點,是個畫家,住在西村。伊芙問起最適合描述他的一個詞,錫哥想了想,選了「絕不動搖」,因為他哥哥向來知道自己是什麼人,想要做什麼事。

——聽起來好累,我說。

錫哥大笑。

——好像是哦。

——而且有點乏味?伊芙提出意見。

——不不,他絕對不乏味。

——欸,我們還是會堅持站在動搖這一邊。

聊到某個時候,錫哥向我們告退離座。五分鐘過去,然後十分鐘,我和伊芙開始心神不寧了;他不像是拍拍屁股留下帳單那種人,但是在公廁待上一刻鐘,就是女孩也算久了。就在恐慌來襲之際,他又出現了,臉頰發紅,小禮服的布料散發出除夕夜的冷空氣,手裡抓著香檳瓶頸露齒而笑,像逃學的小孩抓著一條魚的尾巴。

——大成功!

他朝鐵皮天花板砰一聲開了瓶塞,引得每個人投來勸阻的目光。低音提琴手除外,他的牙齒從鬍髭底下偷偷露出,還一邊點頭一邊給我們砰,砰,砰!

錫哥把香檳倒進我們的空杯子裡。

——我們需要新年新希望!

——我們「沒有在賣」新年新希望,先生。

——不如這樣,伊芙說,我們來替彼此立下新希望?

——如此甚好!錫哥說,我先來。到了一九三八年,你們兩個……

他上下打量我們。

——應該大方一點,別那麼害羞。

我們都笑出聲了。

——好了,錫哥說,換你們。

伊芙毫不猶豫。

——你應該打破慣例,別再一成不變。

她抬起一邊眉毛,瞇著眼睛看他,彷彿在下戰帖。他大吃一驚,顯然是讓她說中了。他慢慢點著頭,然後微笑。

——多好的願望,他說,用來替別人許願的話。

書籍資訊:《上流法則

亞莫爾.托歐斯 Amor Towles

1964年生,在麻州波士頓市郊出生長大,畢業於耶魯大學,後取得史丹福大學英文系碩士學位。1991~2012年間,他任職於紐約的投資公司,工作二十多年之後退休,於2013年開始專職寫作,目前與妻子和兩個小孩同住曼哈頓,同時擔任美國經典文庫、耶魯大學美術館與華勒斯基金會的委員。

他的小說處女作《上流法則》由美國企鵝集團旗下的維京出版社以百萬美金天價搶下,於2011年7月出版,即迅速登上並蟬聯紐約時報、美國書商協會、出版者週刊、波士頓環球報、洛杉磯時報、今日美國的暢銷排行榜,《華爾街日報》評選為年度十大好書,法文譯本則獲得2012年費茲傑羅獎,版權已銷售15種語言。

他非常喜愛20世紀早期的繪畫、1950年代的爵士樂、1970年代的警匪劇,搖滾樂黑膠唱片、聲明、早餐糕點、義大利麵、烈酒、下雪天、托斯卡尼、普羅旺斯、迪士尼樂園、好萊塢、電影《卡薩布蘭加》的演員、007、寇克船長、鮑伯.迪倫(早、中、晚期)、凌晨時分、紙牌遊戲、咖啡館,還有祖母和外婆做的餅乾。

托歐斯研究所畢業後,原本預計前往中國進行為期兩年的英文教學,卻因為天安門事件的爆發無法成行。在來到紐約的第一個晚上,他遇到兩個人──一個成為他未來的小舅子,另一個成為他工作20年的老闆。就像他筆下的女主角一樣,20歲時,人往往也無法理解當下做的決定,會對人生造成多大的影響。而20年過去,作者提筆寫下這本各方讚譽的處女作,或許也可說是重新回到20年前,那個人生的轉捩點。

謝孟蓉

台大外文系畢業,曾任出版社編輯,現在是煮字為生的自由譯者。


完整內容請看上流法則

假如我們只會愛上最適合自己的人,
愛情又怎會讓人心碎神傷?

.美國《華爾街日報》2011年十大好書、英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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