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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響吧!上低音號

吹響吧!上低音號 「為什麼只拿到金牌就高興成這樣?我們的目標明明是進軍全國啊!」管樂大賽結束,久美子與隊友都為金牌開心不已時,只有首席小號手麗奈萬分不甘心的說出這句話。 在進軍全國大賽之前,要先團結所有人的心!洋溢著華麗樂章、酸甜青春、波濤洶湧的高中生活即將邁開序章! 推薦書籍:《吹響吧!上低音號》 幾百張臉全都凝望著同一個方向,充滿熱度的空氣席捲了整個會場,將少女們的臉頰染得紅通通的。久美子為了壓抑不聽使喚的急切心情,慢慢地深呼吸。心臟撲通撲通地狂跳,握得死緊的掌心捏著汗水,指甲深深陷進皮膚裡,刻畫出弦月般的痕跡。 「我可能會緊張到死掉。」旁邊的梓以快要崩潰的表情喃喃自語。 「我也是。」久美子回答,用力地睜大雙眼。 京都府管樂大賽。 直立式看板上羅列著簡單的文字。這是她上了國中以後,第三次來到這個音樂廳。她以關西大賽為目標,努力至今。久美子的拳頭不知不覺地越握越用力。 「來了!」 所有人異口同聲地發出驚呼。幾個抱著巨大紙張的男子慢條斯理地往前走,眾人的視線全都集中在他們身上。心臟幾乎要從胸腔跳出來,腦袋也熱得快要昏倒了。久美子用手摀住滿是紅暈的雙頰,也緊盯著那張紙看。 紙張緩緩地在幾名男子的手中攤開,上頭寫著國中校名,旁邊有金、銀、銅等文字。自己的學校是……還來不及思考,就先聽到梓的歡呼聲。 「是金獎!」 彷彿受到傳染,尖叫聲此起彼落地響起。歡呼著:「太好了!是金獎!」的學校、沉默不語的學校。以結果為名的殘酷現實,硬生生地呈現在眼前。看到隔壁學校的學生宛如送葬般的氣氛,久美子一瞬間不曉得是不是該坦率地高興。 「久美子!妳在發什麼呆啊!是金獎喔!金獎!」 久美子突然被梓一把抱住,終於露出笑容。 「……嗯,太好了。」 「我去告訴麻美。那傢伙太緊張了,躲在洗手間裡不肯出來。」 「好。待會兒還要收拾,別太晚回來喔!」 「收到!」 梓精神抖擻地回答完,衝進音樂廳,紮成馬尾的黑髮隨著動作搖曳。久美子輕輕打開緊握的拳頭,又看了公布結果的紙一眼,自己就讀的國中校名旁邊的確寫著金獎二字。 雖然是金獎,卻是沒辦法參加關西大賽的無用金獎,但金獎也算是及格了。久美子悄悄地瞥了一眼顧問的表情,只見顧問頗為滿意地拍著手。太好了,是金獎!久美子心中終於開始慢慢地湧出真實感。鬆了一口氣後,膝蓋突然失去力氣。她這才發現自己真的很緊張。 太好了。久美子正想這麼對演奏相同樂器的伙伴說時,冷不防,視線範圍的一隅有種不太對勁的感覺。她四下張望、尋找不對勁的原因時,不經意地與麗奈四目相交。麗奈緊緊地握著小號,臉上一絲笑容也沒有,只是一動也不動地站在原地。 「妳該不會是喜極而泣吧?」 久美子小心翼翼地問道,麗奈默不作聲地搖頭。她的大眼睛讓人感受到堅強的意志,表面蒙著一層薄薄的淚霧。 「……心。」 「什麼?」 久美子反問,於是麗奈這次口齒清晰地說了: 「不甘心。不甘心得快要死掉了。大家怎麼會只拿到金獎就高興成這樣呢?我們的目標明明是要進軍全國啊!」 淚水有如斷了線的珍珠,從她的眼眶裡滑落。為了逃離她的眼淚,久美子迅速瞥開目光,臉頰燥熱得幾乎要燃燒起來。只得到金獎就滿足的自己,實在太丟臉了。 「……妳真的以為我們能參加全國大賽嗎?」 麗奈粗魯地用手抹了抹眼角,從鼻子裡冷哼一聲。粉紅色的唇瓣心浮氣躁地上下顫抖,簡直像是在責備她似地說: 「妳不會不甘心嗎?」 麗奈咬牙切齒的聲音,不偏不倚地一箭射穿久美子的心臟。 「我很不甘心,超級不甘心的。」 宛如從肺腑裡擠出來的聲音,深深地烙印在久美子的腦裡。 國中最後一次比賽。 每次想到當時的事,久美子都會憶起她的眼神。每當回想起她的眼神,久美子都會下意識地想要逃離那年夏天。 推薦書籍:《吹響吧!上低音號》 武田綾乃 一九九二年出生於京都。受到同樣出身京都的作家綿矢莉莎影響,從小便夢想成為小說家,同時也是森見登美彥和辻村深月的忠實讀者。 二○一二年,武田在兩個禮拜完成的小說《今天,和你一起呼吸》入圍寶島社主辦的第八回日本愛情故事大獎之新人獎,由評審選為推薦作品,並收錄在寶島社文庫出版,從此正式出道。二○一三年,她根據自己小學時參加管樂社吹奏上低音號的經驗,加上親身前往母校嵯峨野高中管樂社取材,創作出「吹響吧!上低音號」系列小說,得到極大回響。 「吹響吧!上低音號」系列不只對於樂器演奏有確實的描寫,故事背景也設立在武田的家鄉宇治,呈現出相當寫實的景色。武田更自言這是一部融合了學生時代各種回憶、一生難以忘懷的作品。二○一四年,「吹響吧!上低音號」系列改編為漫畫連載;二○一五年,由京都動畫改編為兩季共二十六話的電視動畫;二○一六年,兩部劇場版動畫電影上映;二○一八年預計將再上映兩部全新動畫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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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文西傳 斷袖之戀

歷史上最有創造力的天才達文西,他的人生、他的成就與他能教給我們的奧祕 華特.艾薩克森(Walter Isaacson) 華特.艾薩克森閱讀超過7200頁的達文西筆記(甚至家用帳) 研讀了無數關於他的傳記和其藝術品的學術論文,與世界各地的達文西 研究專家學者討論,寫出你聽過與不曾聽過的奇想天才各種面向, 不論初識或想深研達文西,都應該一讀! 書籍推薦:《達文西傳》、《謝哲青的文藝復興十二講【數位典藏版】》 影音推薦:《謝哲青的文藝復興十二講 【第一講完整版免費】》、《謝哲青的文藝復興十二講【數位典藏版】》 1476年4月,達文西再過一個星期就滿24歲,被控與男妓犯下雞姦罪。那時他父親終於有了另一個孩子,會成為繼承人的嫡子。對達文西的匿名控訴放在接收道德指控的信盒裡,另一名涉案人則是17歲的亞柯波.薩爾塔雷利(Jacopo Saltarelli),在附近的金匠鋪工作。「他一身黑衣」,控訴人這麼描述薩爾塔雷利,「參與不少無恥的事務,樂於討好那些向他索求此類邪惡的人。」4名年輕男子被控參與他的性服務,其中一人是「達文西,瑟皮耶羅.達文西的兒子,與安德利亞.德爾.維洛及歐同住」。 負責監督這一類控訴的夜班警察展開調查,或許就把達文西和其他人關了一天。如果有目擊證人願意站出來,這類指控可能會帶來嚴重的刑罰。還好,另外4名年輕人中有一人出身與梅迪奇結親的顯赫家族。「在無進一步指控的情況下」,案子被駁回。但過了幾星期,有人提出新的控訴,這次是用拉丁文寫的。信裡說這4人與薩爾塔雷利性交不只一次。因為也是匿名指控,沒有目擊證人來證實,指控再次以同樣的條件暫置一旁。事件顯然就這麼結束了。 30年後,達文西在筆記本裡寫下尖刻的評論:「我創造出基督聖子時,你讓我下獄,現在如果我展現他長大的樣子,你會給我更糟的待遇。」晦澀難解。或許薩爾塔雷利當過他的模特兒,讓他畫年輕的耶穌。那時,達文西覺得被拋棄了。他在筆記裡寫,「我告訴過你了,我一個朋友也沒有。」背面則是:「如果沒有愛,那還有什麼?」 達文西的愛情和情慾對象都是男性,他似乎也不覺得尷尬,跟米開朗基羅不一樣。他不會特別去隱藏或聲明,但性向或許讓他更覺得自己不符常規,是個不適合世代公證人家族的人。 接下來的這些年,他會與不少年輕俊美的男性往來,可能在工作坊,可能在家裡。薩爾塔雷利事件過了兩年後,在畫滿塗鴉的筆記本頁面上(他有很多頁都畫滿了塗鴉),他畫了一個年長男性和一名美少年的側臉,兩人面對著面,他寫了,「佛羅倫斯的費歐拉凡帝.多門尼克(Fioravante di Domenico)是我最鍾愛的朋友,彷彿他是我的⋯⋯」句子沒寫完,但讓人感覺達文西找到了一個能滿足情感的同伴。在這條筆記寫下不久之後,波隆那的統治者寫信給羅倫佐.梅迪奇,提到一名曾跟達文西一起工作的年輕人,甚至把姓氏改成跟他一樣,佛羅倫斯的保羅.李奧納多.達文西(Paulo de Leonardo de Vinci da Firenze)。保羅被人從佛羅倫斯送走,因為「他在那裡過著邪惡的生活」。 達文西一開始結交的男性好友有一位是佛羅倫斯的年輕音樂家,名叫阿塔蘭特.米格里歐羅提(Atalante Migliorotti),他教過阿塔蘭特彈里拉琴。1480年,阿塔蘭特13歲,大約在那時,達文西畫了他口中「阿塔蘭特抬起臉龐的肖像」,以及坐在里拉琴後的裸體男孩全身素描。2年後,阿塔蘭特會陪他去米蘭,最後也成為成功的音樂家。1491年,他會在曼圖亞的歌劇製作中擔任主角,然後讓該城統治家族的12弦里拉琴變成「奇怪的形狀」。 達文西最認真的長期伴侶在1490年來到他家,外表像天使,但個性像惡魔,因此得到「沙萊」的小名,小魔鬼的意思。瓦薩利說他是個「優雅俊美的年輕人,有達文西最喜歡的細緻鬈髮」,別人常對他提出有性暗示的評論或諷刺,之後我們也會提到。 達文西沒有與女性交往的紀錄,他偶爾也會寫下他對男女交媾的厭惡。他在筆記本裡寫道,「性交與性交時用到的身體部位很引人反感,要不是演出者有好看的面孔和飾物,以及被壓抑的衝動,大自然就會失去人類。」 在佛羅倫斯的貴族團體和維洛及歐的圈子裡,同性戀並不罕見。維洛及歐本人一生未婚,波提且利也沒有,而且他也被控訴過犯下雞姦罪。其他是同性戀的藝術家包括多那太羅、米開朗基羅和本威奴托.切利尼(曾有兩次被判犯了雞姦罪)。的確,洛馬奏引述達文西的說法是「斷袖之癖」(l’amore masculino),在佛羅倫斯很常見,因此「佛羅倫斯人」(Florenzer)一詞在德國俚語裡是「同性戀」的意思。達文西在維洛及歐那邊工作時,有些文藝復興人文主義者興起對柏拉圖的狂熱,其中包括對美少年性愛有種理想化的看法。勵志詩作和猥褻歌曲都頌讚同性戀之愛。 然而,達文西很痛苦地發現,雞姦是罪行,有時還會遭到起訴。1432年,佛羅倫斯有了夜班警察,在接下來的70年內,每年平均有400人被控雞姦罪,每年大約有60%的人被判罪和入獄服刑、放逐,甚至被判死刑。教會認為同性戀行為是罪愆。1484年的教宗詔書把雞姦比喻為「與魔鬼的性關係」,講道的人也罵聲不斷。達文西很喜歡但丁的《神曲》,裡面的插畫出自波提且利之手,這篇長詩將雞姦的人與褻瀆神明的人和放高利貸的人一起放逐到地獄的第七層。然而,但丁在詩裡讚美一位被他送到這一層的居民,也就是他自己的導師柏呂奈多.拉提尼(Brunetto Latini),展現出佛羅倫斯對同性戀者的矛盾感受。 有些作家依據佛洛伊德未經證實的主張,認為達文西「被動的同性戀」欲望「已經昇華」,推測他的欲望受到壓抑,只得流入作品中。他有一句箴言,說他相信可以控制自己的性衝動,似乎支持這個理論:「不約束淫蕩欲望的人會讓自己落到野獸的等級。」但沒有理由相信他一直保持獨身。「達文西擁有用之不竭的創造力,而為道德之故想把達文西歸成中性或無性的人,有種奇怪的想法,以為自己在維護他的名聲,」肯尼斯.克拉克說。 相反地,在他一生和他的筆記本中,有很多證據指出,他並不以自己的性慾為恥,反而從中得到樂趣。筆記本裡有一段是〈論陰莖〉(On the Penis),用幽默的口氣描述陰莖也有自己的頭腦,有時候行動也不符合人的意願:「陰莖有時候展現出自己的智力。人可能希望陰莖得到刺激,它卻不受控制,自行其是,有時候未得到主人許可就自行移動。不論是睡是醒,它就做它想做的事。常常在人想用的時候,它卻有其他想法;它希望得用時,人常常不准。因此,看起來這個生物擁有跟人分開的生命和智力。」他覺得很奇怪,陰莖常是恥辱的源頭,男人會覺得不好意思討論。「男人恥於幫它取名或展示出來,就錯了,」他補充,「不該一直蓋住和隱藏該予以裝飾和鄭重展示的東西。」 這個想法如何反映在他的藝術作品裡?在繪圖和筆記本的素描裡,他對男性身體比對女體展現出更深的迷戀。他的裸男圖畫通常是溫柔之美的創作,有許多是全身像。相反地,在他畫過的女性中,除了現在已經佚失的《麗達與天鵝》(Leda and the Swan),其他都穿著衣服,只秀出上半身。 然而,達文西不像米開朗基羅,他很會畫女人。從《吉內芙拉.班琪》到《蒙娜麗莎》,他的女性肖像帶著深深的同情,能洞察女性心理。他的吉內芙拉很有新意,起碼在義大利算是首見,用四分之三的側面,而不是標準的完整側面。這讓看畫的人可以看著女人的眼睛,而達文西認為,眼睛是「靈魂之窗」。從吉內芙拉來看,女人再也不是被動的假人模特兒,而是作為人來呈現,有自己的想法和情感。 就更深的層次而言,達文西的同性戀傾向似乎也表露在他對自己的感覺裡,他跟別人不一樣,是個無法融入的外人。到30歲的時候,他愈來愈成功的父親加入權勢集團,是梅迪奇家族、頂級同業公會和教堂的法律顧問。他也展現出傳統的男子氣概;到那時,他至少有了一個情婦、3任妻子和5個小孩。達文西完全相反,基本上就是局外人。同父異母的手足出生後,更證明他無法取得合法地位。身為同性戀、兩次被控雞姦罪的私生子藝術家,他知道作為別人和自己眼中的異類是什麼感覺。但跟很多藝術家一樣,與眾不同基本上是資產,而不是妨礙。 書籍推薦:《達文西傳》 影音推薦:《謝哲青的文藝復興十二講 【第一講完整版免費】》、《謝哲青的文藝復興十二講【數位典藏版】》 華特.艾薩克森(Walter Isaacson) 華特.艾薩克森現在是杜蘭大學(Tulane University)歷史系的教授,也是國際非營利組織亞斯本研究院(Aspen Institute)的執行長,曾擔任CNN的董事和《時代雜誌》的編輯。他的書籍作品包括《賈伯斯傳》、《愛因斯坦──他的人生 他的宇宙》、《富蘭克林:美國人生》(Benjamin Franklin: An American Life)和《季辛吉傳》(Kissinger: A Biography)。他也與另一位作者合著了《美國世紀締造者:六個朋友與他們建構的世界秩序》(The Wise Men: Six Friends and the World They Made)。 相關著作:《達文西傳(達文西逝世500周年精裝紀念版)》 嚴麗娟 台大外文系畢業,英國倫敦大學語言學碩士。現任職科技業,兼職翻譯。譯作包括《料理廚藝聖經》、《你從哪裡來?一個字聽出你的故鄉》、《15分鐘越吃越精瘦》、《必然:掌握形塑未來30年的12科技大趨力》、《清掃魔歸來》等五十餘種。 林玉菁 紐約市立大學政治學博士班,劍橋大學印度研究碩士,政大新聞系。曾任職IFRC國際紅十字與紅星月會聯合會美洲辦公室、雲門基金會、北藝大傳統藝術研究中心及國內外NGO組織。現為專職口譯、筆譯,興趣領域在南亞中東。譯有《業的盡頭:印度青年的憤怒與希望》、《榮耀之城.伊斯坦堡》、《印度:南亞文化的霸權》、《中國的印度戰爭:世界屋脊上的衝突,亞洲兩大區域強權的角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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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種爸爸

所謂愛情,只不過是獨占與反叛 說的是愛情,其實講的是人性── 赤裸裸的情深慾重,要秤斤論兩的海誓山盟。 關於異性戀、同性戀,已婚、未婚、不婚的性愛悲喜劇 書籍資訊:《所謂愛情,只不過是獨占與反叛》 在酒店被叫「葛格」沒什麼,每個小姐都可能這樣叫你,尤其是撒嬌要你開酒或加檯的,但要被叫「把拔」就不容易了—畢竟你得養一個人,才能被他(她)叫爸爸,而一整個酒店幾百人都叫他「戴把拔」,不由得讓我心生敬畏。 「我看這酒店金碧輝煌的柱子,至少有一條是你奉獻的。」我虧著戴哥,他正張大了嘴巴讓小姐餵葡萄。 「唉,我出來混了四、五十年,大部分生意都在這裡談的,這算是必要成本啦。」他做的是土地仲介,據說極有手段:有一位原先說打死不賣的「田僑仔」地主,他就天天到人家家去喝茶,喝了整整三個月,對方竟然點頭同意賣了,他當然也因此大撈一筆。 但錢都拿去當「爸爸」了,三十歲結婚,太太為他生了兩個小孩,就受不了他每天在酒店、舞廳、理容KTV混日子,丟下小孩就走了。他也很厲害,獨自把兩個小孩帶大,書讀得很好,出路也都不錯......原來這種爸爸他也會當,不過我看他的主要興趣還是當小姐們的爸爸。 每次跟我們這些兄弟聚餐,他一定會帶一個小姐來,如果沒帶來也會一直打電話,打到有小姐來了,他好像才吃得下似的。像這些「八大」的小姐他帶人家吃晚餐,事後當然就要帶人家進場,如果又「框」起來一直到帶出場,這個花費是好幾萬跑不掉的。但連在一般餐廳或咖啡廳,也會有些看來較「資深」的小姐過來招呼、喊「戴把拔」好,可見得他真的是下過重本,基礎打得扎實。 像現在包廂裡鶯鶯燕燕來來去去,都是來和戴爸爸寒暄的,我偷問他,你不會叫這麼多檯吧?他說當然沒有,這些都是認識的老朋友,打打招呼而已。大家都知道他每次只「框」一位,其他蜻蜓點水來的,想算檯費他也OK,反正人人都說「戴把拔」最好了,他樂得呵呵笑。 我問他為什麼不正經交往一個,要在這種地方虛情假意?他說錯了,真正交往辛苦又麻煩,這種花錢的是你情我願,而且他通常會「包」一個小姐,從入場到出場也不跟她做什麼,吃吃稀飯聊聊天就散了,大約要包到三個月之後才會跟她做S,因為覺得這女孩那麼久沒碰別人,「相較之下」比較乾淨,一個又一個爸爸就是這樣當上的。 也許是爸爸做累了,六十多歲他又和一名「前」小姐在一起,又生了兩個小孩,也因為受不了他的「花」而一走了之,於是他又要獨力帶兩個孩子。 「你看我真是老歹命,學校老師都以為我是阿公帶孫子來。」他一邊抱怨著,一邊把一杯二十五年的威士忌一飲而盡。 我笑笑,拍拍他的肩膀,「沒問題啦,你不管做哪一種爸爸,都是很成功的。」 苦苓說 很多女人無法理解:男人為什麼總愛去那些風月場所?為了滿足色欲嗎?其實不是,如果只為了性需求,直接叫一個應召女或援交的不就行了?幹嘛花一個晚上又喝酒又吃菜、又唱歌又跳舞、又玩吹牛又玩比大小......還不見得能帶一個小姐出場。而帶出場都是逛逛街、吃吃消夜,真要做「那件事」的話,那再來議價......花這麼多錢為了什麼?為了有「戀愛」的感覺。 別以為只有女人喜歡戀愛,男人更喜歡,而且是一面倒被服侍、被諂媚、被百依百順、絕不會受一點氣的戀愛,這種戀愛唯一的成本只有「錢」,難怪他們流連忘返。 當然,「床頭金盡」之日,就只好摸摸鼻子,退而求其次,去卡拉OK店、越南小吃店、甚至「阿公店」了—這下不會再有人叫爸爸了,放心。 書籍資訊:《所謂愛情,只不過是獨占與反叛》 苦苓 本名王裕仁,1955年生,祖籍熱河,宜蘭出生,新竹中學、臺大中文系畢業。 曾任中學教師、雜誌編輯、廣播電視主持人,獲《中國時報》散文獎、《聯合報》小說獎,《中外文學》現代詩獎及吳濁流文學獎,著作五十餘種,暢銷逾百萬冊。 現為雪霸國家公園解說志工,沉潛8年,驚豔於天地萬物超乎想像的各種生命形式,遂提筆書寫自然。 2011年開始,陸續出版《苦苓與瓦幸的魔法森林》、《苦苓的森林祕語》,成功開創新型態書寫,以生動詼諧的方式開啟認識自然的全新視角。2013年寫下散文《我在離離離島的日子》,深刻反思人類與自然的親密關係。2015年《請勿對號入座》,用諷刺中帶有戲謔的筆鋒,描寫各種奇人異事,2016年《短短的就夠了》精選出版,描寫人世的荒誕無稽,再掀膾炙人口的「極短篇」風潮,同年12月推出《熱愛大自然 草木禽獸性生活》,生動描寫動、植物五花八門的繁衍方式,成為臺灣第一位「動植物兩性作家」!2017年出版《對不起,嚇到你》,讓讀者體驗背脊發涼、腸胃翻攪的苦式驚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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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志願

在平常的日子裡,最值得閱讀的愛情,是普通的愛情 是我們個性合拍,還是我們已經都在各自的人生歷程中, 磨練出一套與情人相處最能溝通又舒適的姿態才遇上彼此? 書籍推薦:《普通的愛情》 常常在想,有沒有誰的志願是成為一個普通的人? 曾經在服役時到山區小學帶小朋友進行寫作課程,向老師詢問現在作文教學的大致內容,我驚訝地得知這輩的孩子們已經不寫「我的志願」這樣的題目。 「太抽象,太遙遠,太煞有其事吧。」老師這樣回答。現在的題目改成了〈我長大以後〉或〈我最想做的事〉,白話近人,切合生活。 想來也是,小時候看到這個題目時全然未明何謂志願,盯著黑板或作文紙發呆,老師或大人總得在旁邊再翻譯一次題目:志願就是你長大想做的事情啊?想變成哪一種偉大的人? 時代的眼淚越來越多了,或許〈我的志願〉終將成為我輩七年級生的回憶,那時的大事件是萬年國會退位,總統即將公民直選,大人一看到這題目馬上就跳起來指點孩子:你就寫要做總統啊,做總統多好多偉大賺多少錢。再進一步細問長輩親戚該怎麼做總統就個個無言,沒有實際執行計畫。 為了掙得大人開心,大家多半從總統退一步寫當醫生當律師,再不就當太空人或科學家,怎樣都是社會菁英,有頭有臉。沒有人理解小時候我偷偷在作文簿寫下「我的志願是當個清道夫」又擦掉的謹小慎微是怎麼回事,只是心想清晨無人時把街道掃淨,拖著竹簍為了幾片落葉而忙碌,在上班上課時間前先行撤退,無人知曉擁擠熱鬧的城市之前有一段冷藍色的時光,一小群人默默出現,一些重要但未曾引人注目的事情正在發生,默默消失,安靜地活在那個嘈雜的年代裡。 安靜地活著,或許,那擦掉的字跡既是本意,又是預言。 那時,大家都習慣胡謅一個安全牌志願,套上作文起承轉合公式,加上幾句某某人說的經典名言,末了再加一點濟世救民的調味味素,一整篇謊言就這麼起鍋了。班上三十多個同學都是這麼寫作文的,我不例外,不明白改作文的老師吃這道菜怎麼都吃不膩,我和同學私底下交換看彼此作文都要互相嘲笑,是喔原來你想要有教無類,是喔原來你想要到世界各地義診,就像現在我們對著彼此過度修圖美化的照片嘲笑:是喔這是你喔,這是妳喔,笑死人了根本不是啊。事後證明我們多半活在自己想像的世界裡登高為王,寫著想當老師的同學最後常說自己最討厭小孩,寫著到非洲義診的同學最後成了醫美診所的醫生,而他方,遙遠的他方,也未必缺乏醫療資源,不缺一個英雄或史懷哲,憑空而降地拯救世人。 他方,他人,何必為了你的志願而存在著? 高中將畢業時,我才學會自拍。 對很多人來說都晚了吧,關於自拍這件在現下如此易如反掌的事──反過手掌,將手機前鏡頭對準自己,一邊觀察,一邊把最美好的自己定格。但當時的手機還沒有前鏡頭,要替自己拍照,除了假手他人,唯二方法,就是拿著相機對著鏡子裡的自己拍照,只有這樣,才能同時確認鏡子和鏡頭中的自己是什麼樣子。 那個年代大半的自拍照也都長成這個模樣:每個人挑東撿西,把覺得代表自己的符號掛在身上,忘記身後的背景是廁所、浴室、試衣間或是運動中心更衣室,於是出現了戴著草帽穿著紗麗的可愛女孩,身後卻是馬桶與滾筒衛生紙;或是炫著新打耳洞與新耳環的人,畫面拉遠一瞧卻是好多人正穿著泳裝打著赤膊走來走去。看到這些照片的人們也不覺得奇怪,反正,我們都默默接受了雜蕪的背景,選擇性地只看見想看見的部分。 那時哥哥已經買了第二臺的數位相機,把舊的擱置在家裡。我好奇地把玩,無意間也發現對鏡自拍的方法,興奮地把白襯衫和領帶往自己身上穿掛,擺定側臉姿態,一副事不干己、迴避鏡頭的不屑神情,但任誰都看得出影中人牢抓著相機,人格解離般地替自己拍下婉拒世界的樣貌,背景卻是貼滿老舊白磁磚的浴廁,釘著白漆掛勾,晾著毛巾,而鏡子邊框還是圓形廉價塑料製品,除霧的紅開關和插頭就亮晃晃地擱在一旁。 我在照片的說明寫下:我的心裡有一個他,如果不能找到他,就自己變成這個他。 不久的後來我就談了戀愛,像一本勵志書,或是吸引力法則說的,立下志願,確定方向,全世界都會幫助你一樣。男友K與我想要的樣子相去不遠,商院畢業的他時常穿襯衫打領帶,自學校期間開會或報告都筆挺地出席,一副老早已長成大人的幹練樣貌,卻總是拒絕世界,並參與社會運動,上街頭、喊口號、發宣傳單。起初,對於這樣的初戀我著迷不已,每每都要想著菁英分子如他挽起襯衫袖子,拉出下襬,在烈日暴雨底下為了少數高聲疾呼。但我們實際上聚少離多,他無心待在關係中,就像他對於任何穩定的結構感到反感,我時常看到的都是他的背影,以及後頸髮尾那推得再平整,一段時間仍會蔓生出來的逆時鐘髮旋。 戀情很快告吹。 我那時還不懂得揣測自我,是否將意象和物件誤讀了,就像誤讀急著長大的K與尾隨他腳步的我,只是願意一再進入與他人的關係,不停地認識陌生人,見面,變得不是那麼陌生,隨後,又重蹈覆轍地妄稱自己錯認,再度變回陌生人。 後來與男友A交往,感情穩定數年,直到他退伍,即將進入職場。我陪著他去訂製西服,挑選布料的紗織數、顏色、剪裁版式,看著打版師傅把布料一塊一塊往他身上拼貼時,心裡終於浮起那麼一點虛榮感,彷彿穿著西裝的人是我不是他,我的樣子也在他身上漸漸拼湊清楚。幾天後,他穿著新縫製的西裝面試,很順利地錄取了,工作了一段時間,我一直以為,西裝包藏的,或許不是什麼俐落幹練,成熟練達的代表,而是我想望的人生,就這樣穿在了他的身上。 一日我們相約在他下班後一起用餐,但他開車繞了好幾圈,餐廳若不是人滿為患,就是不入彼此的眼。車陣中的他煩悶起來,我也隱然嗅到在兩人不語中,尷尬異常的氣味。交往數年間,這樣的氣味似乎日漸濃郁,直到我終於意識到那惰性氣體般的低盪漸漸滿盈,直到快要淹沒彼此。 我們去吃那家便當店吧,就那家。 我終於忍不住打斷這沉默,指著前方的招牌,像是為了平息他沒出口的怒意似的說著。那是一家有著一些人排隊的知高飯,便當任選三樣菜,搭上滷豬腳腿庫只消八十、九十元的日常小店。他停好車,隨著店門口的排隊隊伍點餐,進入餐廳,併坐在塑膠椅和拜拜用折疊方桌前,一邊用湯匙彎腰舀飯菜吃,一邊又抬起頭看著電視新聞臺無事可說卻說得特別用力的新聞。他的西裝外套被我抱在腿上小心地保護著,避免飯菜湯汁滴落,「如果沾到菜汁就要乾洗了很麻煩的」,我這樣嘮叨叮嚀,他也不置可否。我們互換菜色,他自我的餐盒裡挖走番茄炒蛋,我自他的餐盒裡夾走青菜,用餐完畢,我檢查腿上的淺灰色外套仍乾淨如初,但他的褲管上不知道什麼時候沾到了菜湯,浸濡成一小塊深灰。我皺起眉頭,趕緊抽衛生紙擦拭,但油漬是怎樣都擦不掉的。而他只是淡淡地說,沒關係,反正送洗就好了。 這樣的冷淡莫名激起我的各種情緒,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回程車程的我非常沮喪,直到他將我送到住處,我還是一直非常介意那塊淺灰變深灰的油漬。 那天晚上我們仍簡單傳訊,互道晚安,就結束一天,彷彿一切事情都不曾發生過一樣。 所有的日子,就像這一天一樣,發生了什麼,到最後,彷彿又憑空消失。 後來因為就學關係,我搬到花蓮,時序已經進入社群網路時期,臉書在同學之間興起,人與人都在上頭聯繫彼此,同時建立自我,拍人的,自拍的,影像鋪天蓋地而來。我的鏡像裡多了一些東西,帆布鞋,後背包,沒嘗試過的衣服款式,以及誇張到引人矚目的紅頭髮。我每每見設計師時總是在討論染劑色票上哪一種最亮、最淺、純度最高,好跟別人不一樣,換得幾個驚訝和按讚。 生活被分割成網路上的,和現實中的,但我和他卻不曾在哪個社群網站上互加好友,彷彿一開始我就隱隱然想要撇下他了。現實中,我們僅僅保持聯繫的是電話,夜裡我總揣想他何時會打來,但其實也並非想要聽到他的聲音,只是覺得害怕,害怕無言以對,害怕對多年感情已然乏善可陳的話筒裡,鋪天蓋地而來的低盪,又會壓垮我對關係的想像。 或許空間切開的不是我和他,而是舊的我和新的我。 最後我仍與他斷了音訊,避免一再重複的無話可說,像無可救藥的生活就這樣日復一日的過。一日下課回來,發現租屋處門口擺著我曾送他的生日禮物公事包、替換襯衫、領帶,以及一張紙箋,筆跡像是猶疑很久地在紙上點出一團墨漬,寫了幾個看不清的字,通盤劃掉,再度寫下:還你,好好保重。 望著紙箋上的墨點和凌亂的刪劃線,才想起,我們已經很久沒有好好說話了。 歉疚感要到很久以後才會出現,當下,我只是鬆了一口氣。那句「還你」,彷彿把乾淨的人生還給我們彼此二人。看著那些禮物,就想起那些志願,我穿起那些襯衫,望著鏡子,幾年後我也成為穿襯衫的人了,發現想當個大人並不容易,不是一件襯衫、一只公事包、一條領帶就能了事的,自己未必需要這些披披掛掛的物件。我的志願不必假手他人,假手男友,也不必假借一套服裝意象撐起自我。 是人穿衣,而不是衣穿人。很多時候,我都忘記這很簡單的道理。 於是我褪下襯衫,清洗,晾乾,扣上一顆一顆的扣子,把我撐不起來的樣子,回收。 我的作文最後寫了什麼呢,細節壓根就忘了,只是知道這些非真心的胡謅志願像免洗筷一樣,用一次,就拋棄一個,每次遇到要寫我的志願的時刻,難免會想到那些曾經被我寫過的,教師,公務員,法官,原本想望這些職業以為適合自己的,但到最後,每項優點特色都離我越來越遠,作文批返,那些分數紅字評語昭昭,背後顯現再清楚不過的事是:當小學教師其實是怕與大人相處,當公務員其實是對變動中的自己沒有自信,當法官有時只是貪戀權力,寫下「要懲治所有壞人」的句子,心底想的其實是把別人都踩在腳底下,如此一來,高高在上的我既安全無虞,又握持法理的天平。行文寫下關乎正義公平的千言萬語時,不免懷疑,自己若成了法官,真的能擔起責任嗎?最後總是在當風紀股長時,替自己的好友同學辯護開脫;眼見那些被登記在黑板上的,其實,都是自己平時看不順眼的人。 我撐不起的想望,最後都背叛了我自己。當時的我,並沒有發現這件事。 很後來的後來,我沒要學生寫〈我的志願〉這樣的題目。其實也不必寫,孩子們下課繞在我身邊說話,或是伴讀時間之時,他們很早就說過自己以後要做什麼了:當歌星,當電競選手,想環遊世界的,當火星人的,或是很誠實地說不知道,也有的孩子會說:我想舒舒服服地活著。我害怕的事,是如果志願真的成了作文題目,他們看著講臺上的我,一定會眼神丕變,收拾起玩鬧的心,猜測這個大人想要什麼樣的答案,寫什麼才會讓老師高興? 時空一震,我想起某時某地,曾經也有某個人,用著這樣的眼神,看著我,揣測什麼是我想要的,要說些什麼,做些什麼,多熨貼我的內心一些。 然而此刻我到底沒有出題給誰,不必猜想了,就連我自己都會悖離我自己了,你們,選擇你們想要的就好。 我仍舊常想到自己會寫下,想當個清道夫,那般心裡出現靛藍色澄澈安靜的時刻,想著穿起反光背心,戴著斗笠的樣子,無人知曉我的過去與未來,此刻僅只是把眼下的落葉掃清(如同三十多歲之後與男友同居,我也將拿著吸塵器與抹布,默默做著這件無可誇耀但重要的事情)。 如同千門萬戶裡的人一般,隱姓埋名,普普通通地過著自己的日子。 我的志願是當個普通人,有一段普通的感情,不為他人冀盼地過個普通的人生。 書籍推薦:《普通的愛情》 謝凱特 東華大學創作與英語文學研究所畢,兒童刊物編輯,說故事志工。著有散文集《我的蟻人父親》。覺得長大是一件好事,好在我們終將認識彼此的平凡,願意拾起散落一地的時間的珠玉。
休閒生活

【書評】緊握著夢想,不錯過每一道風景

你是幾年級生? 「十八歲,到了台北。」黃山料的生活就此開始,這也是《漂流青年》的起點。過去二十幾年來,臺灣部分的大學新鮮人的共同回憶是:「抓著一只行李箱、離鄉背井到大城市、也許第一步就在臺北車站迷路。」租屋似乎是人生有史以來最大考驗,黃山料說:「一坪半的小房間,木板隔間,……室內壁癌斑駁,瀰漫著潮濕霉味,……我將要在這裡生活。」曾經,我也跟著朋友在羅斯福路奔馳,從景美到公館,沿路撕著紅紙條,一間一間打電話,迎面而來的不是頂樓加蓋、就是陽光樓,其中更不乏是隔音極差的「斗室」,同樣租金卻可以在家鄉租大一倍的套房。 但人潮依舊往首善之都聚集,許多人寧願忍受無法伸展的空間,眼望可預期的未來。然而,不知從何時開始,臺灣每個世代都有屬於自己的「水果名」,舉凡草莓、水蜜桃、柳丁等標籤貼在不同族群身上,認定年輕人就是無法承受高壓的失敗者。黃山料的書籍便以「1990後出生的我們」做為副標,讓讀者明瞭他是屬於哪個世代。但他所經歷過的人生卻打破刻板印象,甚至超出一般人所想像,於是這本書要提醒讀者的是:「幾年級生」的名詞只能當作參考,人生不能隨波逐流。 書籍資訊:《漂流青年》 複製創業文化 2017年的牛津字典代表字是「Youthquake」(意指青年震盪),顯示千禧年世代已經逐漸崛起,也開始在社會各層面發揮影響力。社會的迷人之處在於它容納各式各樣的人,若是一條街從頭到尾都賣相同的產品,就不吸引人了。工作也是如此,大家站在不同崗位,不可能所有人都是員工、也不會每個人都是大企業家。 只是,臺灣的街頭固定一個時段會流行新的事物,從最早的葡式蛋塔、黃金比例翡翠檸檬、到現在抓娃娃機,就像不斷噴出影印機的複製品,但期限越來越短。而說到創業,年輕族群也許會想起「文青咖啡館」:隱蔽巷弄的工業風、磚牆被藤蔓植物纏繞、店裡流瀉黑膠唱片的音符、手工烘豆等,彷彿迎來不會衰退的未來。 知名作家吳若權曾經說過:「編織夢想可以不計成本,執行夢想一定要精打細算。」然根據統計,臺灣人的平均創業年限僅4.1年,現代年輕人瘋狂的咖啡或飲料平均創業天數卻連一個月都不到。創業者決定拋棄過去的生活,追求自己的夢想,卻沒料到結束來得那麼快,為何落差會如此大?追根究柢就是人們在創業前沒有經過縝密思考與規劃,只想著「門打得開,人就進得來。」而忘記中間所需負擔的成本與風險。 你的理想生活長什麼樣子? 在成立《一件襯衫》之前,黃山料也曾經是朝九晚五上班族,雖然大學畢業前得到世界冠軍,仍擺脫不了規律生活的宿命。設計出身的他無法從工作得到熱情與進步,起初左躲右閃著上班打卡的時間,只求一份溫飽。但後來的他體悟到生活不能被工作綁住,於是他利用下班與放假時間努力追求夢想,「只要醒著的時間,都願意奉獻給工作。」慢慢累積名氣,等著「天時地利人和」。 當人們嘴上掛著成功與理想的口號時,你願意付出多少、犧牲什麼東西來交換?這其實無關「幾年級生」,而是「何時跨出第一步」。 黃山料在24歲創立《一件襯衫》,依靠的不是人脈與經驗,而是憑著熱情與實力。一位90後的年輕人,從金門漂流到臺北,經過八年的跌跌撞撞,才實現心中的理想。創業這條路從來就不是容易走的,也許十位創業家有十種不同的路,但我想這份精神其實是創業者應該具備的。 書籍介紹 書籍資訊:《漂流青年》 作者介紹:黃山料 一件襯衫 創辦人 2014 倫敦國際畢業生時裝周,世界冠軍 2016 品牌設計師 2017 新媒體公司創辦人 2018 累積20萬粉絲,一則故事500萬觀看人次,觸及人數高達2000萬亞洲華語人口。 台灣最清新的媒體平台 「一件襯衫:你揮灑的城市日常風景」 每周報導一則,能溫暖你的人物故事 書評筆者簡介 顏正裕 跟七隻貓生活在一起,跟貓說話的時間比跟人長,目前是樂寫圓夢寫手的助教。
人文科普

一個巴掌拍不響

遇到利用恐懼、責任與罪惡感控制你的人,該怎麼辦? 一方想要凡事都依自己的方式,卻因此犧牲掉另一方的利益。  這種雙方力量的較勁,就是一種「情緒勒索」。 調整與摯愛之人緊張、有害的關係,從勇敢斬斷勒索、走出情緒的迷霧開始。 書籍推薦:《情緒勒索》 推薦影音:《為自己而活》 就像合唱或雙人舞一樣,情緒勒索不是獨腳戲,如果沒有另一方的「主動參與」,情緒勒索是無法發揮效用的。 我知道一般人不會這麼想,而且在這種情境下,採取防禦態度是很自然的事。因為把焦點放在別人做了什麼,總是比承認自己做了什麼,要來得容易。但是為了打破這種情緒勒索的依存關係,我們必須把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身上,找出那些不知不覺中引導我們置身於情緒勒索情境中的要素。 請記住,當我談到「主動參與」時,並非暗示是「你」誘發或造成這樣的事件,我指的是你「默許」這樣的事發生。或許你根本不了解某些要求是不合理的,或者你只是在盡一名好太太、好員工,或是聽話兒女該有的職責,但這樣潛移默化的結果卻會讓你將別人的喜惡標準照單全收。 或者,雖然你已經警覺到情緒勒索的存在,卻自認無力回天。因為情緒勒索者的壓力讓你被迫表現出制式回應,絲毫沒有自主空間。但請務必記住,並非所有人都會屈服於情緒勒索,如果你選擇屈服,我會幫忙分析你這樣反應的原因和理由。首先,請先想想下列問題。 面對情緒勒索者對你施加壓力時,你是否: 因為屈服於他們的要求而苛責自己? 常常感到挫折和憤慨? 覺得如果不答應別人的要求會有罪惡感? 擔心你們的關係會因為你不讓步而生變? 即使另有別人可以幫忙,但你總是大家唯一的求助對象? 相信自己對別人的責任,要比對方對你的責任更重要? 只要以上有一個肯定的答案,你面對壓力時的方式就會為情緒勒索塑造出一種有利的情境。 情緒鍵 有些人無論有多聰明、多理智,就是無法抗拒他人的情緒勒索,但是也有人卻能輕易地回絕,這是為什麼呢?答案就在於我們的「情緒鍵」,也就是人體內促使情緒形成的神經束細胞。每一個情緒鍵都隱藏著豐富情緒,諸如悔恨、罪惡感、不安全感、脆弱等。這些細胞是由我們的氣質及從小到大所感受、經歷的一切所形成。如果仔細觀察的話,每一個節點都會顯露出我們人生中鮮明的一頁。比方說,別人是如何對待我們、我們的自我形象為何,甚至過往經驗如何對自我造成影響。 而且,雖然儲存在每個情緒鍵裡的情感和記憶會隨著時間漸漸消逝,但是當現實生活中的事件勾起那些長期被掩蓋的記憶時,它們同樣能使人們不經意地記起那些深藏心底的抽象情緒,促使做出相同的反應。 人們或許無法回憶起到底是哪些記憶及經驗形成了目前的情緒鍵,而且當記憶被勾起時,情緒和經驗的因果關係也很難分辨。但是,如果你對我們豐富的情感從何而來、又會引導我們走向何方感到興趣,不妨探索一下自己的情緒鍵,也許會因此更了解自己。 為情緒勒索者提供路徑 長期以來,情緒鍵一直左右著我們的情緒,使許多人的生活都繞著它打轉。不過事實上,人們在面對情緒鍵的話題時,最常採取的態度卻是「敬而遠之」。這或許很難理解,卻也不知不覺地揭露了隱藏的自我。因此當我們小心翼翼地看顧著情緒鍵時,我們也正一筆一畫地描繪出它們的位置以及代表的意義。 我們很清楚周遭朋友的情緒變動,因為可以很明顯看出哪些事讓他容易生氣,或讓他一肚子氣無法發洩。但通常我們不會利用以上的情緒觀察來操縱朋友,以達成自己的目的;同樣地,情緒勒索者也不會輕易使用。但是,當他們感受到不安或是遭到拒絕時,那種被剝奪的恐懼感便會一下子湧上心頭,讓他們完全不顧情面,轉而利用這種觀察來保障他們的安全感及優勢地位。 易於被情緒勒索宰制的特質 人們為了不使自己輕易地被情緒鍵所操控,於是發展了一系列的人格特質。但因為這些特質原本即存在我們的內心,所以當它們剛開始抵抗那些令我們恐懼的事物時,並不容易察覺到。但只要仔細觀察,我們將發現這些特質和情緒鍵都有密切的關係。諷刺的是,正是這些極具「保護色彩」的特質,使我們能進一步了解情緒勒索的真相。它們可歸納為下列幾點: 極需要別人的認同。 害怕別人生氣。 希望無論在什麼情況下,都能維持表面的平靜。 容易為別人的生活負一些不必要的責任。 極端缺乏自信,或經常懷疑自己的能力。 如果程度減輕一些的話,以上特質基本上都沒有壞處。事實上,如果這些特質沒那麼極端的話,其中有些特質甚至是非常正面,值得鼓勵讚揚的。然而,一旦它們開始控制我們,和我們心中那股醞釀智慧、思想及信心的力量互斥時,就會使我們面臨一些微妙但巨大的改變。 當我們檢視這些特質及行為模式時,便會注意到許多行為只是反映過去的情感。我們同時也會了解到,原本深信能保護自己的行為模式,卻常反過來背叛我們。 書籍推薦:《情緒勒索》 推薦影音:《為自己而活》 蘇珊‧佛沃(Susan Forward, Ph.D.) 領先全球提出「情緒勒索」概念的心理學博士,同時也是享有國際盛名的心理治療師和多本暢銷書的作者。擁有超過四十年心理治療經驗,在多家心理機構和醫學診所擔任心理醫師和指導顧問,解救了無數有心靈方面困擾的人。在加州成立第一所私人性暴力治療中心,並在南加州許多醫療和治療機構擔任團體治療師或顧問,更經常受邀至美國各大媒體節目接受專訪。 有鑑於來求助的個案,多半都深陷在「情緒勒索」有害關係而不自知,蘇珊‧佛沃於一九九七年領先全球提出「情緒勒索」新概念,解釋這種彼此較勁的力量拉鋸,以及因此導致的種種讓人困擾的行為。 她將多年來的諮商經驗與解決對策全寫進本書中與大家分享,出版後大受歡迎,翻譯成多國語言,成為全世界都在讀的心理經典, 暢銷二十年。 她透過自己的作品、廣播節目與親身諮商,以敏銳的觀察、高效率和具同理心的互動諮商法,為世間男女打開充滿自信、自我力量與情緒獨立的新世界。 杜玉蓉 政大新聞所畢業。譯有《40個天堂》《情緒勒索》《白金定律》等書。現從事文字工作。
設計魅客

你,設計你的人生

你,設計你的人生 幸福從不是活得令人羨慕,而是活得像自己! 一切雄心的終極結果, 一切創業精神與勞動的最終目的, 就是讓我們能快樂地待在家裡。―― Samuel Johnson 書籍資訊:《我在家,我創業》 多數的我們,都循著升學、結婚、生子,然後工作、退休、老死的人生軌跡前進,彼此的差別,或許只在職業與家庭做出不同選擇;每個人也有不同的期待與夢想,但總是只在一個大的框架之中,挪動一點,改變一些,整體來說,沒有太大差異。 我母親常對我說:「現在所有的努力,都為了讓你在未來『有所選擇』。」你,設計你的人生這句話激勵我比別人更認真讀書,以免失去自己的「選擇權」。當我看著身邊的同學朋友,一個個拿到「人生勝利組」入場門票,跳入既定的人生計畫時,卻開始質疑起這樣的人生劇本,究竟是誰寫的?我們真的是這齣戲的主角嗎?還是只是別人戲碼中的一顆棋子?會不會努力了二十年後,才赫然發現我們真正能為自己做的選擇,其實少得可憐? 年輕時的我充滿質疑,卻不認為自己有能力改變。直到我當了母親。 成為母親,打亂既定人生規畫 二十六歲,我剛從研究所畢業,沒有存款、沒有社會經歷,卻有了女兒。一向認為自己什麼都有的我,頓時覺得除了肚子裡的孩子,什麼都沒有。 我首先要面對的,就是在「工作」與「育兒」之間做出抉擇。如果決定去上班,就得把孩子交給家人、保母或托兒所照顧;如果決定待在家照顧孩子,就勢必得放下過去二十多年的努力、暫緩職涯發展,做好全職媽媽。十多年前的台灣職場環境,根本沒有公司能提供我彈性的上班地點或時間,讓我得以在家照顧孩子,又能同時工作。 而當時我的腦子不知怎麼了,一心只想親自陪伴可能是我此生唯一的孩子長大,就算原本的人生規畫完全被打亂,我也義無反顧選擇了在家帶孩子。我的職業欄,在還未填上任何豐功偉業之前,就先填上了「家管」。 看似一無所有,卻是設計人生的開始 做出陪孩子成長的決定之後,我第一個面對的現實就是「奶粉錢從哪裡來」。好朋友在這時送了我一本羅勃特‧清崎(Robert T.Kiyosaki)的《富爸爸,窮爸爸》(Rich Dad,Poor Dad),打開了我的眼界。 原來,「被動收入」才是真正讓我可以擁有工作與自由的關鍵,對當時的我來說,不但可以在家照顧孩子,還可以同時擁有工作收入,來達成我這個準媽媽卑微卻又艱辛的夢想。因此,我決定給自己一次機會,放手一搏,開始創建自己的婚禮顧問事業。 當我決定生下孩子、負起養育責任時,我的人生看似受限、再也沒有辦法隨意做決定,然而事實卻相反,意外懷孕最終讓我得以自由掌控自己的人生。 一旦清楚自己的目標,開始學著在一張空白紙上設計自己的人生,過去腦子裡那些「不可能」與「怎麼可以」突然都不見了,該往什麼方向邁進,每一步都由我自己決定。從那天起,我沒用過一次過去漂亮的成績單與學歷,卻意外擁有婚顧公司老闆/通路平台經營者/講師/部落客/專欄與書籍作者等多重身分。 同時,我也一直在家親自帶兩個孩子,陪伴他們長大。 在「設計」事業的同時,我也「設計」了我的生活。當我決定每個月最多只接一場婚禮,我也決定了我的家庭生活會是什麼樣貌;當我告知新人,我沒有店面和辦公室,且大多時候只能透過網路聯繫時,我也保有了我與孩子相處的時間。甚至,我明白告訴客戶「我是在家工作的母親,我有一個親餵母乳的幼女」。當時大家一直規勸我「千萬別這麼做,你會沒生意」,然而,當我決定坦誠接納自己那條「刪不去的斜槓—母親」的同時,我也自由了。 整個過程並不容易,我最先遇到的關卡,是要衝破自己設下的框架,拋開腦中「你瘋了嗎?這怎麼可能辦到?」的自我否定,接著還得面對身邊所有人的質疑:「為什麼不專心在家帶小孩?」、「為什麼不乾脆上班找工作?」、「你這樣一定會失敗!」這些質疑,有時是溫暖與關心,有時是批判與指責。我也從中學到:沒有人會幫我付帳單,我才是自己人生的主人。「無極限耳背」與「永遠微笑以對」的功力,也在那時候慢慢練就起來。 堅持自己設計的人生,需要一點任性 面對創業過程中無止境的困難,我常懷疑自己幹嘛沒事找麻煩。然而過程中最大的快樂,就是我的人生再也不會局限在某個框架裡。 創業八年後,我終於達到「財務自由」的目標。這不代表我可以隨意揮霍,而是我的多重角色所帶來的被動收入,已足以讓我不需工作,也能養活自己和家人。我更能享受在家的時間,甚至能夠在事業中選擇做什麼與不做什麼,我在懷女兒時所「設計」的人生,終於慢慢成形。 當然,不是所有人都適合創業,也不是創業就會成功、就能達到財務自由。 一個得以「破除框架」自由生活的人,與一個「無可奈何」的受困靈魂,差別不在於當下的處境,而在於看待自己生命的眼光。 我認識不少老闆,也常常把「沒辦法」掛在口中。企業的轉型、人事的問題,讓很多老闆覺得自己沒辦法拋下工作,好好休假;或忙到沒時間去旅遊、陪伴家人。他們被困在自己一手打造的牢籠,比每天上班的員工更可憐。 有一位婚禮同業,幾年前身體出了狀況,對我說:「凱若,我真的很羨慕你,能這樣自由自在,說搬到歐洲就搬走,說要陪孩子就陪孩子。我到了急診室還在接電話,到現在還是放不下工作。」其實他不知道的是,我為了達成這樣的目標,推掉多少機會。正因為我清楚知道,我創業的初衷,就是為了陪伴孩子成長,我也一再提醒自己要努力維持自由之身,只要察覺有任何變動可能令我偏離目標,我就說「不」。 我拒絕不少次投資者的提案,就因為希望維持我的工作生活自主權。在事業目標上,我不去設定每年要有多少收入,而是設定我最多能付出多少時間在工作上。這一點,也會隨著孩子的年紀而調整。 因為婚禮多半在週末,當別人期待接案量「多多益善」時,我卻為自己設定「接案上限」,只為了確保一個月至少能有一個週末在家。當孩子上小學後,沒辦法在平日週間與我有足夠的時間相處,我便決定從幕前轉到幕後,週末再也不接案。但另一方面,我因此多出時間心力,開拓其他的事業版圖。 為了維持在家工作,公司裡並沒有設置我的辦公室或辦公桌。每次我進公司,都是站著和同事說話,或在會客區開會,結束了就回家。現在我移居海外,辦公室的規模也縮到極小。在家裡我沒有自己的辦公空間,有的就是一張餐桌、一台電腦和一支手機,就像我創業的第一天一樣。 小,是我故意的 記得有一次,我到自己的公司,櫃臺同仁不知道我是誰,還請我到會客區等候。當時真覺得有點尷尬,但這就是我想要的:一顆自由的心,一個自由的人;創業十多年,我終於盼到了連公司櫃臺同仁都認不出我的一天。 我初創業時曾看過一本書《小,是我故意的》(Small Giants),正清楚描述了我的心聲。我想要自由自在的渴望非常強烈,即使看著同業一個個經營海外婚禮,或轉往中國及其他國家發展,我始終「無動於衷」,且沒有遺憾。要我長時間與孩子分開,我真的做不到,更與我的初衷反其道而行。 分享這些經驗,並不是要人人都跟我一樣為了在家工作,拒絕許多機會。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與個性,有著不同的人生順序和生活方式。我讚賞全心投入事業,讓自己活出理想生活的朋友;也欣賞為了穩定上下班、工作盡心負責,既能實現自我又能兼顧家庭的父母。重點是,千萬別帶著「無奈」過日子,也千萬別讓他人掌管我們的人生。 人生就像一本小說,每個人或許都有不同的人生起始點,不同的資源與處境,不同的個性與夢想,但最終仍是由小說的作者—也就是「你」與「我」,決定如何「設計」主角的走向。人生充滿許多無法控制的事,所以身為「掌舵者」的我們,更不能暈頭轉向,得堅定朝目標前進。相信你自己,絕對可以設計你想要的人生。 斜槓人生心法 ●坦誠接納那條「刪不去的斜槓—母親」的同時,我自由了。 ●一個「破除框架」自由生活的人,與一個「無可奈何」的受困靈魂,差別只在於看待自己生命的眼光。 ●別帶著「無奈」過日子,也別讓他人掌管我們的人生。 書籍資訊:《我在家,我創業》 推薦影音:《在家創業101》 凱若Carol Chen 與德籍夫婿、青春期女兒,及好動的三歲兒子,一家四口旅居德國漢堡。經營「Carol凱若媽咪的教育實驗」臉書粉絲專頁及部落格,並於「未來Family」開設專欄,與讀者分享德國的生活、教育,及創業故事。 她是「歡沁婚禮」顧問公司創辦人/CEO、經營電子商務平台、專欄作家、親子教養粉絲團團主,同時是一位全職母親,身分多重,迄今仍不斷探索新事業,相信自己的生命有更多可能性。她從育兒與創業中深刻體悟:「若我不是母親,不會有今日的多重事業發展,更不會是今日的我。」 著有《每一天的教養,都為了孩子獨立那天做準備:德國婆婆教我的教養智慧》(天下文化/2017) 部落格:http://carolsworld.tw/ Medium:https://medium.com/@carolsworld 臉書官方粉絲專頁:https://www.facebook.com/carolfamily/
文學小說

小偷家族

小偷家族 第七十一屆坎城影展金棕櫚獎得獎作品《小偷家族》 只能靠「犯罪」來連結彼此的一家人, ──他們偷的,是親情。 推薦書籍 : 小偷家族 祥太第一次看到那個女孩,是在去年夏天。 老舊的五層樓團地入口旁設置著一排排銀色信箱,下方堆置著兒童用腳踏車、連丟棄都被遺忘的紙箱等雜物。女孩好似承受某種懲罰般坐在那裡,望著來來往往的人。 祥太與父親每個星期會去一次「新鮮組」超市,而這座團地剛好位在超市和他們家之間的正中央。龜裂的建築牆壁昔日想必更白,為了隱藏裂痕而重新塗上白漆,反而更突顯牆壁因老舊骯髒而變成灰色的現狀。 父親阿治每次經過這裡,就會抬頭仰望建築牆壁,然後用手肘戳戳祥太說: 「做工真差,簡直就像業餘的。」 父親以前似乎從事過塗裝工作。 「你為什麼不做了?」每當祥太這麼問,父親就笑著回答「因為我有懼高症」。 父親稱這座團地為「公團」,母親信代則稱之為「都營」。祥太不知道哪一個稱呼正確,也無從區別這兩者有什麼差別。信代說「這裡的租金超便宜的」,話語中往往帶著冷笑,既像是嫉妒又像是輕蔑。 他們每星期三都會去超市,不過並不是為了買東西,而是為了支撐柴田家家計的重要工作。星期三是這家店的特賣日,顧客特別多,店內到處張貼「點數三倍」的廣告。祥太不太懂這樣比平常優惠多少。兩人在星期三傍晚五點踏入店內,瞄準的是晚餐前店內生意最好的時段。 這天從早上就很冷,甚至刷新了二月最低氣溫。天氣預報煞有介事地報導傍晚開始會下雪。從家裡到超市的十五分鐘路程中,祥太的指尖就已經冷透而失去知覺,讓他後悔沒有戴手套來。這樣根本沒辦法工作。 祥太進入超市入口後停下來,環顧店內,手插在口袋中不停地活動手指,想要盡快恢復平常的感覺。 阿治晚幾步走進來,默默地站在祥太旁邊。兩人在這裡不會交換視線──這是他們兩人在開始工作時的不成文規矩。 阿治拿起入口旁邊供人試吃的橘子,口中喃喃說了聲「嗯」,沒有看祥太就把一半遞給他。 祥太接過橘子,拿在手掌上感覺很冰冷。 祥太為了保護總算開始暖和的手,一口把橘子吃掉。橘子的酸味擴散在口中。畢竟是試吃品,沒有很甜。 兩人不約而同地對看一眼,然後並肩往店內更裡面走。 阿治立刻拿了葡萄,放入手提的藍色購物籃裡。這是看起來很高級的黃綠色葡萄。 阿治通常只吃紫紅色的小粒葡萄,說是「有種子的話吃起來很麻煩」。祥太知道其實是因為那是最便宜的,但他沒有說出口。 不過今天不需要在意價錢,因此阿治隨性地拿了兩盒放入籃裡。繼續往前走會到達魚、肉類等生鮮食品的賣場,左轉則是泡麵零食區。兩人此時照例輕輕互碰拳頭,然後兵分兩路。祥太緩緩左轉,停在早已鎖定目標的點心陳列架前,把背包放在腳邊。扣在背包上的飛機鑰匙圈在搖晃。 祥太眼前的鏡子裡映著一名店員。這是上個月剛來打工的青年。這個男人不用擔心,沒問題。祥太確認店員位置之後望向左邊,看到阿治剛好繞完店內回來。阿治豎起三根手指,示意各個店員分布在店內何處。祥太微微點頭,將雙手放在胸前輕輕合起,快速轉動食指,然後把左拳舉到嘴邊親吻。 祥太是左撇子。他在「工作」前一定會進行阿治教他的這個儀式。 他的視線盯著鏡中的店員,然後將自己祝福過的左手慎重地伸向巧克力。他無聲地抓住巧克力,沒有往下看,就把巧克力掉落在事先打開拉鍊的背包裡。細微的聲響被店內的音樂與喧囂聲淹沒,不僅店員沒聽到,眾多顧客當中也沒有任何人發覺。 祥太得到一個好的開始,背起背包前往別的地點。今天的主要目標是泡麵。祥太在他最愛的超辣豬肉泡菜麵陳列架前停下腳步,再度卸下背包放在腳邊。然而有一名店員站在夾著狹窄通道的貨架前方,遲遲不離開。這個資深的中年店員是相當難纏的對手。 阿治曾經對祥太說過,「你要是能自己一個人打倒那傢伙,也算獨當一面了」,因此祥太選定今天「工作」的重點就是與他對決,但這個男人不會輕易露出空隙。 祥太不想空著手沒拿菜籃繼續停留在店內。這樣太明顯了。正當他開始考慮要不要放棄這裡、前往別的陳列架時,阿治拿著裝滿商品的籃子走過來,站在店員和祥太之間形成屏障,開始在那裡挑選塔巴斯科辣椒醬。 祥太雖然為自己需要支援而懊惱,不過這一來就能安心工作了。他迅速將阿治喜歡的咖哩烏龍麵、自己喜歡的豬肉泡菜麵滑入背包中,走向出口。阿治確認祥太安全走出店門之後,把購物籃留在原地,雙手再度和來時同樣抓了試吃用橘子,走到店外。 只有購物籃留在店內,裝滿與他們的生活無緣的壽喜燒用松阪牛肉、鮪魚中腹肉生魚片等高級食材。 世人稱為「順手牽羊」的這種犯罪,正是兩人的「工作」。 「工作」順利時,兩人會穿過路面電車站前的舊商店街回家,為的是要在「不二家」肉店買可樂餅。 「請給我五個可樂餅。」 祥太比阿治更早到達店鋪,向店員阿姨開口。 「四百五十圓。」 阿姨一如平常笑容可掬,把叉子伸向蒙上霧氣的玻璃後方隱約可見的可樂餅。祥太把臉湊近玻璃,想要確認她選擇哪一個可樂餅。祥太穿的褲子或許是別人穿過的舊衣,尺寸有些偏大,不過他看上去就是個伶俐的孩子,一雙黑眼珠居多的大眼睛盯著可樂餅,露出期待的光芒。大概沒有人會想像到,這個男孩剛剛才在做那種「工作」。 阿治完成工作,心情很好。他把自動販賣機買的熱杯裝清酒放在玻璃櫥櫃上,從上衣口袋掏出錢包。阿治穿著舊舊的紅色夾克和灰色工作褲,頭髮開始變得稀疏,以四十多歲的年齡來說顯得蒼老。 「多少錢?」 「四百五十圓。」 阿姨又說了一次。阿治把四百五十圓的零錢放在櫥櫃上。 「有種叫擊破器的......這種形狀的工具,有了它就可以一擊把玻璃敲碎。」 阿治在工作午休時間逛的店裡看到這項工作用具,似乎對它一見鍾情。 「要多少錢?」 祥太顯得很有興趣。 「大概兩千圓吧。」 「好貴。」 聽到價錢,祥太便愁容滿面。阿治探頭看他的臉,笑著說: 「用買的當然貴。」 看來他根本不打算買。 「久等了。」 阿姨瞇起原本就已經很細的眼睛,將可樂餅的袋子放在櫃檯上。 祥太拿起袋子,兩人再度開始並肩走路。裝滿戰利品的背包雖然很重,但腳步卻相當輕快。 「我是在三河島的大賣場看到的......可是那裡的警衛很嚴。」 阿治似乎在腦中草擬計畫。 「兩個人的話,一定沒問題。」 祥太這麼說,對阿治笑了笑。阿治回頭看他,兩人再度互碰拳頭。 出了商店街,路上的行人突然變得零零落落。時間還不到晚上六點,街燈稀疏的道路卻宛如半夜般寂靜。祥太心想,或許是因為很多人相信晨間天氣預報,早早就回家了。日落後天氣的確變得更冷,兩人吐出的氣息變成白色的霧狀。 褐色的紙袋染上可樂餅的油漬。祥太小心翼翼地捧著可樂餅的包裝,避免碰到油膩的部位。回到家煮開水倒入泡麵之後,把可樂餅放在蓋子上重新熱過,然後浸在湯裡一起吃──這就是祥太從阿治學來的正確吃法。 然而最近阿治卻連短短的十分鐘都無法忍耐。這天他也在走到團地之前,就開始吃他自己那份可樂餅。 「話說回來......可樂餅果然還是不二家的最好吃。」 阿治一副感觸很深的口吻。 「對呀。」 祥太也想快點吃到可樂餅,不禁吞下口水。 阿治指著紙袋說:「你也快吃吧。」 「要忍耐。」祥太抱緊包裹。 「真窮酸......」 阿治責難祥太,似乎是要合理化自己的缺乏耐性。 「啊......」 祥太突然停下腳步。 「怎麼了?」走在稍微前方的阿治回頭。 「我忘了洗髮精......」 祥太想起出門去工作之前,信代的妹妹亞紀曾經拜託他。 「下次再說吧。」 天氣這麼冷,實在讓人沒意願回去。兩人再度開始快步走路。硬質的腳步聲迴盪在冬季的夜空下。 就在此時,他們聽到玻璃瓶倒在水泥地上滾動的聲音。聲音是從團地一樓的外廊底下傳來的。阿治停下腳步,探視走廊。 從柵欄之間可以看到一個小女孩坐在那裡。她穿著有些骯髒的紅色運動衣褲,沒有穿襪子,赤腳穿著成人用的涼鞋。 這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了。每次看到這個女孩,她總是用空洞的眼神望著門。 阿治回頭,朝著一臉狐疑的祥太說: 「她又在那裡。」 阿治接近柵欄,從縫隙窺探。 「妳怎麼了?」 「......」 女孩發覺到阿治,轉向他,但沒有回答。 「媽媽呢?」 女孩搖搖頭。 「進不去嗎?」 她似乎是因為某種理由被鎖在房門外。 祥太拉拉阿治的衣服說: 「快點回去吧......要冷掉了。」 「可是......」 阿治壓下祥太的不滿,再度轉向女孩,遞出手中吃到一半的可樂餅。 「要不要吃可樂餅?」 推薦書籍 : 小偷家族 是枝裕和 電影導演,電視製作人。1962年6月6日生於東京。從早稻田大學第一文學部文藝學科畢業後加入TV MAN UNION製作公司,主要協助紀錄片的拍攝。1995年執導《幻之光》正式出道成為電影導演,驚艷國際影壇。2018年5月,以《小偷家族》入選第71屆坎城影展主競賽片項目,最後獲得最高榮譽的金棕櫚獎,是坎城影展自1955年設立金棕櫚獎以來,繼黑澤明、今村昌平後,第三位獲得該獎項的日本導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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