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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经天下》2013年 第37期

《财经天下》2013年 第37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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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日期:2013/08/12
出版:財經天下周刊 / 财经天下杂志社有限公司
語言:簡體中文
頁數:108
產品類型:電子書
檔案格式:PDF(適合平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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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簡介

煤老板的崩塌

这可能是史上最昂贵的一张纸条了。成人手掌大小,边缘破旧卷起,一面已经用过,另一面手写:

  “今收到张秋莲交来煤矿入股款人民币贰亿贰仟万圆整。”

  落款签字龙飞凤舞:刘旭明。

  2013年3月13日下午3点多,同样的签名留在一张拘留证上。警察要求刘旭明用正楷一笔一画重写,按下手指印。接着,这位1983年出生的年轻人被送进陕西神木县看守所,留下“陕西历史上最大的集资诈骗案”于身后。

  曾经,在神木“刘旭明”三个字只要落在类似股权收据类的纸上,就意味着结算时数倍于投资的回报。没有人在意合同、股权书的体面与正式与否。无数个刘旭明和“张秋莲”们织就了一张中国煤炭富翁的脸谱图。他们与中国能源经济一起崛起,一起癫狂。现在,随着刘旭明被抓,他们也一起面临大崩塌。

  7月15日,数千民众在神木县政府门口聚集,与赶来的武警形成对峙之势。起因“县领导要跑路”谣言引起的群体事件通过网络传遍全国。这个往日盛产煤老板的地方到底怎么了?

  《财经天下》周刊记者在7月23日来到陕西省神木县。在这座不到50万人口的小城里,类似于铂金汉宫国际大酒店这样名字和装潢看上去同样气派的酒店,比比皆是。只不过,在昔日最热闹的地方之一--麟州路和神华路十字路口,过街天桥上空空荡荡,偶尔只一两个孩子上去看看街景。随便找街边的人问,他会向你描述,这里之前随处可见路虎、保时捷、宝马,劳斯莱斯、宾利等也不是稀奇货。

  末了,他会加上一句:“现在神木不行了,车少了一大半。”

  相较而言,十字路口往北不远的神木县法院附近人流大些。人们大都神情麻木、眼神木然,从法院门口进进出出。上前去问,他们中的大部分都是为打官司要债而来。“这里前段热闹得像是菜市场。”有人描述说。

  从2004年开始,神木人卖煤而富。当地政府于2008年开始推行城乡15年免费教育,从幼儿园到高中实现“零收费”;2009年3月,实施全民免费医疗,成为全国第一个公费医疗“特区”。神木人介绍自己的家乡时,会说这里是杨家将的故乡,但外省人的印象中,神木更像是“中国的科威特”。

  这一切都源于老天给神木的财富:煤炭。根据神木县政府的公开资料,全县59%的面积下都有煤,总储量达500多亿吨。而且都是世界少有的优质动力环保煤和气化用煤。近10年来,神木人大发煤炭财。一年有上亿吨煤炭是一大批暴富的煤老板。据《中国民间资本投资调研报告》统计,高峰时期神木县资产过亿元富豪人数达2000人之多。

  当时,随着煤炭价格的高企,煤老板们开始掀起“炒煤矿”风潮,高息民间借贷随之蔓延整个神木。开始时,借贷关系大多发生于朋友、熟人间,但后来人们胆子越来越大,把巨款借给八杆子打不着的人已经很常见了,有时候甚至还要托关系才能把钱借出去,目的就是想借煤炭价格高企的东风,分一杯羹。

  谁也想不到,在连涨了近10年之后,自2012年开始,煤炭行情迎来了拐点。仅仅一年多的时间,不少煤炭品种的价格都跌去了一半。进入2013年下半年,煤价还在继续下行。受此影响,神木上百处煤矿停工,一大批煤老板密集破产,民间借贷链条更是瞬间断裂。

  对于那些靠高利贷去收购煤矿的煤老板来说,当煤矿急剧贬值后,很快便资不抵债,只好跑路。2012年底以来,神木失踪的老板多达200人,神木法院受理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达4786起,涉诉金额初步估计超过百亿元,涉诉人数将近8000人。“前几年神木人见面,都问:你最近投了多少?现在见面都问:你要回来多少了?”一位当地人这样形容。

  这其中,以“黄金大王”张孝昌和“集资大王”刘旭明最为典型。2011年5月始,刘旭明在神木放出消息,在内蒙古阿拉善盟获得一处约12平方公里的优质煤矿,希望大家出钱入股一起开采。事后证明,这成为刘旭明大规模集资的平台。

  作为神木煤老板遭遇的一个典型案例,刘旭明从一无所有到意气风发、再到如今破产落寞,在某种意义上,就是神木这座县城--也是整个中国煤炭富豪的真实写照。

  神木往日风光已逝。随着民间借贷资本的破裂,房价暴跌、商业萧条、医保欠款、社会解构等难题,就如一张张倒下的多米诺骨牌,将这座曾因煤炭资源而促使民营经济飞速发展的县城陷于苦苦挣扎之中。而在其依旧繁华奢靡的表面背后,是民间借贷崩盘引发的恐慌,以及泡沫经济破裂之后带给这座县城挥之不去的忧伤。

80后煤老板的崛起
  在神木年轻人眼中,刘旭明是白手起家的梦想样板。1983年8月,刘出生于神木县最南端的万镇黄石畔村,家里日子过得并不富裕。2002年,刘考入西安科技大学读专科。据刘旭明一位校友称,上大学时,刘旭明开过小超市挣钱。这是他最初从事的商业活动。毕业后,刘旭明在一家内蒙古的洗煤厂上班,工作不到一年就辞职单干,开了个私人洗煤厂。这次冒险让刘旭明赚了一笔钱,他用赚来的钱买了人生中的第一辆车:别克。“在2006年,这是相当牛气的一件事。”贺峰说。贺峰比刘旭明小两岁,在内蒙乌海买有煤矿,与刘旭明同处一个煤老板圈子。

  此时的神木,正处于煤炭经济的活跃发展期。从2001年开始,中国经济强大的需求推高了全世界的大宗商品价格,煤炭当然不例外。以6100大卡的电煤价格为例,2002年只有150元左右,而到了2010年,已经涨到了800元以上。

  就在煤价大涨的同时,神木的交通基础设施建设也开始大跃进。包神、神朔、神延等运煤铁路相继开通,特别是2006年3月建成通车的神朔铁路复线,极大地增强了神木煤炭外运的能力。中国过去轰轰烈烈的投资建设使得能源需求井喷。大发其财的煤老板都牛气哄哄,付款时有的只认现金,连汇票都不想要。

  刘旭明当时还没回到神木,在内蒙做政府做一些煤矿的投机生意。在此期间,他误信别人买了个无煤的矿,赔了一大笔钱,差点就此栽倒。贺峰说,此事之后,他开始明白,“挖煤其实风险很大”。

  幸运的是,刘旭明买到了神华集团的一块边角煤区。挖了一阵赚到一笔钱后,他把煤田按块分开,转包给来内蒙淘金的煤老板,只留管理权在手中,一年稳当收取几百万管理费。“比如20万平方米的煤田,刘旭明自己挖可能赚100万,而划分成4份后,一份50万,直接就赚了200万。”

  也正是从2006年开始,全国的房地产价格开始上涨。由房地产带动的几十个行业一片繁荣,钢铁、水泥、铝材、玻璃等等行业产能增加,对动力煤的需求一路攀升。反映在刘旭明的生意上,这一波大行情帮助他完成了由小煤矿主转型为地方“煤诸侯”。

  通过细分煤田再出卖的手法,刘旭明最大限度地抓住了经济发展的大趋势。“后来他的操作,基本是对此类手法的复制。”贺峰说,2008年刘旭明并购了乌海常洪口中山煤矿,成立了集“原煤生产、洗煤、炼焦、化工”等为一体的中山矿业集团。这一年,刘旭明25岁,出门谈生意时常开一辆奔驰或两辆加长凯迪拉克。

  刘旭明给人的印象是“有关系、能办成事”,为人豪爽,仗义疏财。经营煤矿买卖日久,经常有人从浙江、北京等地赶来找刘旭明帮忙,托他买矿、卖矿,刘旭明往往都能办成。

  他自认在看懂人心方面技高一筹,以有钱大款的姿态出现,努力表现出自己有帮别人赚钱的能力。商人高某认识刘旭明时,开一辆几十万元的车。刘旭明对他说:“以你的身份,开这样的车能行吗?”几天后,刘旭明赠给高某一辆价值200多万元的路虎。高某的亲戚是当地另一个大老板,过几天高某就放心地给刘放贷了5000万元。

  这样的手段,在刘旭明筹钱开矿的过程中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而这,是神木县煤老板在筹资中惯用的手法,屡试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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