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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鋒

刀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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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日期:2012/12/29
出版:崧博
語言:繁體中文(台灣)
頁數:263
產品類型:電子書
檔案格式:EPUB(適合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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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簡介

 威廉•薩默塞特•毛姆,英國現代著名小說家和劇作家,一八七四年一月生於巴黎英國大使館。他的父親勞伯特•奧蒙得•毛姆,當時在駐法英國大使館任法律事務官。毛姆生下時,他父親已有三個兒子,他是家庭中最小的成員。他八歲喪母,十歲喪父,因家中無人照顧,被送往坎特依叔父處居住。在他渡過英吉利海峽,第一次登上祖國的土地時,他簡直不會講什麼英語。由於這個緣故,法語和法國文化一直影響著他。一八九七年,他因染上肺疾,被送往法國南方裏維埃拉療養,開始接觸法國文學,特別是莫泊桑的作品。一八九一年,他去德國海德爾堡住了九個月,在大學裏聽過古譜•費希爾講授叔本華的哲學和文學課;一八九二年,在倫敦聖托馬斯醫院學醫;學醫期間,曾赴倫敦蘭貝斯貧民窟當了三個星期的助產士;這段經歷使他動了寫作的念頭。一八九七年,他醫科畢業,同時出版了他的第一部小說《蘭貝斯的莉莎》。這部寫貧民窟女子莉莎悲劇性結局的小說受到批評界的重視,特別是文壇耆宿艾德蒙•戈斯的讚揚,使毛姆決心放棄行醫,從事文學創作。他聽了安德魯•郎格的錯誤勸告,為寫歷史小說而遊歷西班牙和義大利,但是,這期間寫的小說和短篇很少成功。一九○三年回國後,他的劇本《正直的人》被戲劇學會搬上舞臺,但並未引起重視。直到一九○七年,他的劇本才以《弗萊德理夫人》上演,首次獲得成功;一九○八年,他竟有四部劇本同時在倫敦西城的劇院上演;倫敦的滑稽雜誌《笨氣》還為此登載了一幅漫畫,畫著莎士比亞看了牆上滿貼著毛姆劇本上演的海報,帶有恐懼的表情咬著拇指頭。人們很容易會設想,經過這次意外成功,毛姆當會象肖伯納一樣以劇本寫作為終生事業,但是,不然,他並沒有放棄寫小說的企圖,而且在他的小說獲得成功並在經濟上使他得到生活保障之後,他於一九三三年反而放棄了劇本寫作;然而,他不但從不反對自己的小說和短篇小說搬上銀幕,而且還從中襄助。關於這一點,我們只能試行作這樣的解釋:一部小說或電影的成功取決於廣大的讀者或觀眾;評論家的毀譽可以起一點影響,但是,群眾仍舊是決定性的。一個劇本的成功常要看上演時的賣座率,特別是第一晚演出後的輿論反映,而倫敦西城那些劇院的"第一晚"觀眾,也就是倫敦上流社會的交際界人士,一個劇本的生死,在相當大的程度上操在這類人的手裏。毛姆的後半生,特別是在裏維埃拉購買了一幢豪華住宅之後,雖則招待不少英國上層人士,甚至皇親國戚,但對歐洲的上流交際界人士卻有他的看法。他在《刀鋒》仲介紹醉心於歐洲交際社會生活的美國人艾略特•談波登時,有這一段話:
  
  正如作者在小說中交代的,他這本書並不想"闡述所謂《奧義書》的哲學體系。""我懂得太少了,但即使懂得很多,這也不是闡述《奧義書》的地方……我想的只是拉裏。"在本書結尾時,他又說,"我是個俗人,是塵世中人;我只能對這類人中麟鳳的光輝形象表示景慕,沒法步他的後塵。"因此,他和克裏斯朵夫•衣修午德不同,並不打算向西方推薦吠陀經哲學,或者提倡人人都學拉裏;單拿一點來說,不近女色,如果人人都象拉裏那樣奉行,豈不會造成滅種的災禍!毛姆的道德觀是如我國嵇康在《絕交書》中所主張的"四民有務,各得志為樂"。他把拉裏捧得很高,但並不把艾略特•談波登那個"大大的勢利鬼"貶得很低。他對放浪形骸的索菲•麥唐納只有同情,對當模特兒兼妓女的蘇姍•魯維埃能夠有一個歸宿感到欣幸,對頭腦簡單的格雷•馬圖林,在他的筆下絕少挖苦,而往往突出他的忠厚和慈愛,但對伊莎貝兒則毫不徇情地揭露她蓄意破壞索菲和拉裏婚事的陰謀,儘管他很欣賞她的美,並且是她多年來的"知心"朋友。但他接著也寫伊莎貝兒獲悉拉裏分散自己財產,並且返回美國預備當司機的消息後,傷心啜泣的情景,從而讓讀者自己對伊莎貝兒作出結論。不妨說,伊莎貝兒的用心是狠毒的,但是,她破壞的是一個本來不可能有好結果的婚姻,因為如果索菲連伊莎貝兒佈置那點誘惑都抵禦不了,拉裏即使學會了瑜伽修道士的那點法力,能把她從自甘墮落的道路上拉得回轉嗎?
  儘管作者在本書開頭聲稱,他幾乎沒有什麼故事可述,但是,他仍舊充分運用了敘事的技巧,從而抓住讀者的注意力。在翻譯本書的過程中,我時常碰到這樣的情形,即一面譯,一面盤算著不知他對這種鋪開的局面怎樣收拾法。但是,使我佩服的是他筆頭一轉,很快就結束掉;例如在第二章末尾,當伊莎貝兒告訴作者自己和拉裏解約的經過,以及作者給了伊莎貝兒忠告之後,他只用兩三行文字就結束了他們精心策劃的漢普頓宮之遊:
  雨仍舊下個不停,我們認為不去看漢普頓宮那些華貴建築,甚至伊莉莎白女王的床,伊莎貝兒也可以活下去,所以就坐車子回到倫敦。我想如果有個金聖歎的話,很可能在這一段後面插進一些雙行批語:"隨手收拾掉漢普頓宮,妙。蓋漢普頓官之遊不過是為了找個場合讓伊莎貝兒能向作者傾吐胸臆,現在目的已達,再敘述作者領她遊覽漢普頓宮便是呆鳥矣。"
  但是,本書最成功的還是人物的塑造;不但幾個主要人物寫得非常成功,連些次要人物,如佈雷德利太太,礦工考斯第,甚至土倫的警察局長,也都是有血有肉的人。小說從一九一九年開始,一直寫到三十年代中期,人物的性格當然不可能沒有發展和變化。索菲•麥唐納和作者在芝加哥初次見到的靦腆少女判若兩人,這不難做到;她自己的身世便是解釋。伊莎貝兒經過嫁格雷後的紙醉金迷生活,繼之以破產和二次來巴黎後依舅父艾略特居住,鍛煉成她那樣的尤物,作者是煞費了一番苦心的。艾略特•談波登的變化基本上不大,只是一九二九年之後,排場變得闊綽了,但是,一直寫到他臨終前拿到愛德娜•諾維馬里的請帖,親自寫那封口信之後,作者方才完成這幅社會名流的畫像,真可以說是達到筆酣墨飽的地步。只有拉裏•達雷爾自始至終好象變化不大,永遠是那樣一個閑雲野鶴似的人物,使人疑心是不是取材自真實生活。可是,一九五九年,卻被我無意中發現了拉裏的藍本,原來是劍橋大學新近逝世的哲學教授維特根斯坦。這位教授是奧地利人,在劍橋大學學工程學,偶然也研究一點哲學,聽過羅素和摩爾的課,但頗能發揮自己的獨特見解。第一次大戰開始,維特根斯坦擔任軍官並論為俘虜;戰後隱居奧國,當小學教師和修道院園丁。他的劍橋大學同學蘭姆賽和布裏斯威特在奧地利訪求到他,力勸他重新把哲學抓起來,維特根斯坦於是跟當時的維也納學派石裏克等人稍稍往還;一九三○年,受聘為劍橋大學研究員。後來摩爾退休,維特根斯坦卻繼摩爾被任命為哲學教授。以一個外國人在英國的學術首府擔當這個職務,可以說是殊榮,但維特根斯坦卻引以為苦,經常勸他的學生不要在大學教書,尤其不能教哲學。一九四七年年紀不到六十就退職,一九五一年逝世。毛姆在一九四四年出版《刀鋒》時,維特根斯坦還活著,所以作者在小說開頭時說"書中角色的姓氏全都改過,並且務必寫得使人認不出是誰,免得那些還活在世上的人看了不安。"但是,不管作者怎樣改動,總有些蛛絲馬跡可尋;舉例說,小說開頭敘述拉裏在俱樂部圖書室裏死啃威廉•詹姆斯的《心理學原理》,而維特根斯坦講課時絕不引用別的哲學家的話,但卻時常提到威廉•詹姆斯;有一天,甚至告訴學生詹姆斯的《心理學原理》第××頁講的什麼,使學生們聽了都感覺詫異,這是一。其次,小說寫拉裏最後把自己的一點財產分散給人,維特根斯坦的父親死後,留給他一筆很優渥的財產,維特根斯坦全拿來分給富有的親朋,他的怪理由是富人得到才可以免受金錢的腐蝕,而小說中也沒有提到拉裏散金的對象是些什麼人,這是二。還有,維特根斯坦平日絕少與人交往,凡是大學社交生活和哲學界各種活動都絕跡不參加,這和拉裏不喜歡社交活動也有相似之處。根據這幾方面的對照,再加上兩人性格上的轉變,都是因參加一次大戰後開始的,可以斷言小說中的拉裏就是寫的維特根斯坦。當然也有不盡相同之處,如拉裏告訴伊莎貝兒他讀希臘原文的《奧德修紀》所感到的興奮,但是,維特根斯坦卻是什麼文學作品都不讀,只看偵探小說。但是,毛姆在《總結》中曾講過這樣的話:"喜歡聽故事和喜歡看跳舞和摹擬表演……同樣是人性的自然傾向。從偵探小說的流行可以看出這種愛好至今不衰,連第一流的知識份子也看它們,當然並不當回事,可是的確看它們;為什麼?還不是因為他們唯一放在眼裏的那些心理的,教育的,精神分析的小說不能滿足他們的這種特殊需要嗎!"毛姆這段話裏面的"第一流知識份子"原文是the most intellectual persons,所以不僅包括文學權威,也應包括其他學術權威在內。可以揣想,維特根斯坦喜歡看偵探小說,毛姆並不是不知道;而小說第五章作者從愛德娜•諾維馬里的女秘書那裏為艾略特偷得請帖後,問女秘書她在化裝跳舞會上預備穿什麼服裝時,她的回答是,"我親愛的先生,我是個牧師的女兒,這種愚蠢的事,我留給上層階級去做。當我看見《先驅報》和《郵報》的那些代表吃了一頓好宵夜並且喝了一瓶我們的第二等最好的香檳酒之後,我的責任就結束了。我將回到我的臥室關起門來看一本偵探小說。"這一點描繪,我認為也是從維特根斯坦身上移植過來的。最後,還有維特根斯坦在戰後當的小學教師與修道院園丁工作,和拉裏回美國後預備當的卡車司機和開計程車同樣都是不求聞達的表現,毛姆只是把他的藍本首尾倒置一下而已。
  毛姆從不諱言他小說中的人物是從真實生活取材的,所以我的這點考證--如果並沒有被別人發現的話--並不足奇;問題倒是為什麼毛姆挑中維特根斯坦這樣一個人作為他小說的主角。《刀鋒》出版於一九四四年,是他一九四○年來美國後的第一部小說。人們可以想像得出在他流寓美國期間,盤算和估量--特別是從大西洋彼岸--他所經歷的兩次大戰之間這段時期,以他閱歷之深,接觸面之廣,而選擇了維特根斯坦,一定是經過反復考慮的。現在,我們可以看出,拉裏這個人確是一次大戰的產物,而他反映的時代--兩次大戰之間的時代--則是歐洲中心主義的黃昏時代。在這個時期,世界文化中心雖則仍在歐洲,而歐洲的文化中心,在毛姆看來,無疑在法國,但它已經不能給來此尋求人生真諦的人以滿意的回答了。拉裏在巴黎博覽群書,學會了幾種語言,但是,巴黎和法國只成為他的中途島;他最後帶回去的,既不是恩夏姆神甫要把他當迷途羔羊圈回去的天主教,也不是他想從波蘭礦工考斯第口中探聽的神秘主義,而是印度的吠陀經哲學。小說中無一語涉及納粹的興起,但是,小說反映的歐洲的精神空虛,已足夠說明為什麼納粹主義能夠乘虛而入了。
  小說不是歷史,不需要反映一個時代的全貌,但它反映的那一部分,特別是其中的人物,必須給人以真實感,不能只是影子。有時候,由於文學修養差,欣賞不了作家所創造的人物,這情形是有的。我當學生時,對莎士比亞的黎耶王形象就不能欣賞,後來讀了A.C.佈雷德利的《莎士比亞悲劇》才發現自己的文學修養不足。但是,有些名家筆下的人物,如最近我讀到的狄更斯的《小杜麗》,就只能說是概念的產物了。毛姆的《刀鋒》之所以可貴,就在於為我們提供了兩次大戰之間那個時期的一個人物畫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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