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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趣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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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日期:2012/03/11
出版:崧博
作者:喬奇
語言:繁體中文(台灣)
頁數:194
產品類型:電子書
檔案格式:EPUB(適合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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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簡介

西元1912年,也就是辛亥革命後的民國元年,上海這個十裏洋場,成了在時代更新中得意和失意的人都來聚居的所在。得意的人如已在新政府中謀取到一官半職,又怕人事變遷,好景不長,便在上海租界上先安個家,再插手一樁什麼事業,眼前可多一份進益,日後也有一條退路。失意的人如曾在滿清政府中放過一二任實缺,手上著實積攢了幾文,現在成了海上寓公,卻也怕坐吃山空,有機會的話,便拿出點錢來入一個股,或者還擔任一個什麼名義,這樣就促成許多事業的興起和發展。
  還有鄰近各城鎮廣有田產的殷實富戶,又成為上海某家行業後臺老闆的,也不乏其人。
  更多的是從東西南北各地到上海來瞭解最佳市面,尋求最佳銷路的大小商賈。
  面對這些不斷湧來的淘金者,上海也要在吃喝玩樂方面適應他們的需要,菜館、旅館,還有妓院,新添了一家又一家。
  這時的黃楚九,已經躋身於上海西藥業的頭面人物行列。他的“名牌”產品“艾羅補腦汁”,依然暢銷不衰,中法藥房的基礎日益牢固。但兩年前研製的“龍虎牌人丹”銷路還是敵不過日本翹鬍子牌的“仁丹”,估計一下子也不會有很大的起色,便決定等機會卸掉這個包袱。恰好中華書局的陸費伯鴻和沈知方有意問鼎于此,黃楚九便將開設在浙江路的龍虎公司和設在小花園制藥部連同龍虎商標一起作價四萬元,出盤給陸、沈二位。自己則騰出精力,到娛樂界來碰碰運氣。
  黃楚九本來想開菜館,開旅館,最後還是決定開戲館。
  在此以前,上海的戲館,多是“茶園”的格局,特色是個“方”字,舞臺是方的,台下的正廳是方的,樓上包廂則分隔成若干塊小方;正廳和包廂內放著一張張方的八仙桌,桌子的後面和兩旁放著靠背椅,桌子上面放著蓋碗茶和高腳果盤,這是有身份的人的座位。一般看客的座位是正廳兩邊長廊的一排排長凳。逢到生意好,遲來的人連長凳也坐不著,只好站著看,但他們都是最為癡迷的京劇觀眾。
  當時最有名是“天福茶園”,後改名“春仙茶園”,地點在廣東路福建路滿庭坊對面,由名武生李春來組班演出。蓋叫天年輕時曾在這裏搭班。
  還有丹桂茶園,是工商鉅子劉鴻生的祖父劉維忠開的。傳說劉維忠有次到“天福”看戲,嫌座位不佳,“天福”的管事又出言不遜,劉維忠一氣之下,決定自己開一爿,不過先要問問算命先生。   
#二、頭挑的名角#
二、頭挑的名角
  早先的有錢人開店開工廠,總要請算命先生卜一卜吉凶;廠址、店址選好了,則要把風水先生找來看一看地形,連店門、廠門朝哪一面開也是大有講究的。其流風餘韻,綿延至今,竟有趨於熾熱之勢。
  劉維忠從算命先生那裏得到的“啟示”是大吉大利,財水甚旺。便立即籌資擇地,先在大新街元芳花園東首建造了滿春茶園;時隔半年,又在湖北路廣東路之間開了丹桂茶園,而把滿春茶園讓給別人,改名為詠霓茶園。
  與丹桂花園僅隔一條街的天仙茶園也很有名,藝名麒麟童的周信芳還是童伶時第二次來上海,即在“天仙”掛正牌,演出了《薛禮歎月》、《槍挑小梁王》、《比干剜心》等劇。
  黃楚九要開的戲館卻不是“茶園”,而是新式舞臺。這就是地處九江路浙江路口的新新舞臺。由他投資,請藝名“四盞燈”的京劇演員周詠棠負責經營。所以名叫新新舞臺,是因為南市有一家新舞臺,已小有名氣。黃楚九一心要勝過新舞臺,“新新”者,意思是比你還要新也。
  南市新舞臺的大老闆是南市的商界領袖姚紫石先生。南市是當時上海的中國地界,這裏的居民要看“大戲”(即京戲),得老遠地跑到租界上去,出入甚為不便。有鑒於此,姚紫石便聯合十六鋪的許多商家,組成了一個銀團,在小東門建造了這座新舞臺,由京劇界的進步人士夏月恒、夏月華、夏月珊、夏月潤兄弟承辦,聘請潘月樵、毛韻珂、趙君玉、馮子和、歐陽予倩等登臺演出,新劇家(後來叫文明戲)汪優遊、京劇改革家汪笑儂等也來搭班。還得到了畫家張聿光、謝之光、錢化佛等人協助,上演有立體佈景的新戲,如趙君玉主演的《岳飛》,潘月樵主演的《明末遺恨》、《潘烈士投海》,汪笑儂主演的《党人魂》、《哭祖廟》,汪優遊與趙君玉合演的《槍斃閻瑞生》等,可以說是海派京劇的濫觴。
  只是這些京劇的意義雖好,宣傳的聲勢也不小,但上座仍不理想。原因有很多,其中一條,南市時常鬧戒嚴,嚇得居民晚上連門也不大敢出,更不用說是出來看戲了。為此,姚紫石先生又組銀團,在接近租界的九畝地又造了一座新舞臺,構造更新,有轉臺,便於演有佈景的新戲。夏氏兄弟領著老新舞臺的原班人馬移師於此,果然引起哄動。連住在租界上的人也可以跑出來看戲了。
  黃楚九的新新舞臺一心要把新舞臺壓下來。新舞臺既然以新京劇為號召,新新舞臺就讓你看到正宗的京戲,請的是北京頭挑的名角,最好又是已有“伶界大王”之稱的譚鑫培。   
#三、梅雨田遲到#
三、梅雨田遲到
  但是,譚鑫培不是那麼容易請的。譚鑫培的走紅,始於清朝末年,因為常常應邀到宮內演戲,受到慈禧太后的賞識,被尊為“內庭供奉”,好多愛聽京戲的王公貴族都要巴結他。如今雖已進入民國時代,北洋政府的一些大小官員,對“譚叫天”依然傾倒備至。北京的劇場這天只要有“譚老闆”的戲,必定座無虛席,甚至連過道上也站滿了人。譚鑫培在都中的日子過得蠻好,且已上了年紀,煙癮又大,輕易不肯出遠門,也有點怕出遠門。
  上海自然是個能賺大錢的地方,在此之前,譚鑫培已來過四次,有兩次情況不是最好,譚鑫培想起來就不免發怵。
  第一次是1879年,即清光緒五年,譚鑫培才三十三歲,藝名“文武老生小叫天”,演的多是武戲,靠把戲,做工戲。地點在金桂茶園。
  第二次是1884年8月,在劉維忠開的丹桂茶園演出。但演未多久,就因一件小事與劉維忠鬧翻,合同尚未滿期,譚鑫培就整裝北返。劉維忠這一點倒很“大路”,已付的包銀並沒有跟譚鑫培要回。
  第三次是1901年,應馬夫阿六在三馬路大新街開的三慶茶園邀請南下。時當農曆六月,炎熱難當,只唱了一個月即輟演,但譚鑫培沒有回北京,而是到杭州去進香了。回到上海,進了他女婿夏月潤兄弟經辦的丹桂茶園。海報貼了出去,引起馬夫阿六的不滿,具狀控告譚鑫培違約。後經人居間調解,譚鑫培同意再到“三慶”補唱三天,風波總算平息。
  譚鑫培在“丹桂”唱了一個月,要休息幾天,到蘇州去玩玩,夏氏兄弟不敢違背老爺子的意思,陪他同去。可是譚鑫培游罷蘇州回上海,又被天仙茶園挖去。夏氏兄弟起先並不知道,及至見到“天仙”的門口掛出牌子:“小叫天回申匯演”,氣得不得了,又不好把老爺子怎麼樣。便打電報給北京的名旦田際雲(藝名響九霄),問他有什麼辦法?田際雲的回電是寥寥八個大字:“挖掉其眼,剁去其手”。夏月恒大駭,這不是要鬧出人命官司來了?再想想,這才明白,田際雲是要夏月恒將老譚的得力幫手打發掉,一個是打鼓的李五,一個是拉胡琴的梅雨田。夏月恒考慮再三,決定留下李五,卻說動梅雨田回北京,包銀由“丹桂”照付,一文不少。梅雨田正在想家,一口答應,走了。老譚少了梅雨田的胡琴,臺上果然減色不少。
  梅雨田就是梅蘭芳的伯父,有“胡琴聖手”之稱,當時觀眾對於梅雨田胡琴的歡迎,並不亞于譚調。傳說有一次譚鑫培在北京演出全本《瓊林宴》,梅雨田因故遲到了……   
#四、老搭檔脾氣#
  後臺的管事急得不得了,卻又一時找不到梅雨田,而《瓊林宴》的鑼鼓已經響起,只能臨時找一把“官中”胡琴先應付一下,老譚也沒有辦法。湊合著唱吧。第一場《問樵》快要結束時,梅雨田總算趕到,他照例由戲館的正門入內,今天穿了一件簇新的灰色華絲葛長袍,外罩一件棗紅色的團花緞子馬褂,滿面笑容。觀眾一見他的身影,立刻歡呼:“梅胖子來了。”梅雨田由正廳旁的過道走上舞臺,在場面上坐定,當差的遞上胡琴,梅雨田先整弦定調。到第二場《鬧府》,老譚上,梅雨田一行弦,台下馬上哄然叫好。
  老譚深知老搭檔的脾氣,不以為意,並深信自己的魅力,一開口唱二黃原板“我本是一窮儒……”觀眾又沉醉在他那蒼勁醇厚的聲韻之中。
  1909年,譚鑫培已六十三歲,經不起女兒(夏月潤的妻子)幾次進京懇求,同意到南市新舞臺來唱二十天。這一次老譚最叫座的戲是《搜孤救孤》,由潘月樵配演公孫杵臼,老譚演程嬰。潘月樵存心“別苗頭”,在《公堂》一場,程嬰鞭打公孫杵臼時,潘月樵先是來了一個“鯉魚翻身”,接著又是一個“屁股塵子”,火爆至極。老譚當然不是弱者,唱得聲情並茂,聽者無不動容,出了戲館,猶覺餘音在耳,低徊不已。
  黃楚九的新新舞臺請譚鑫培,是他第五次到上海。
  這一次黃楚九也是托人橫說豎說,又許了一定優厚的條件,譚鑫培終於同意。上海方面得到消息,做好一切準備。就在1912年11月7日,也是農曆壬子年九月二十九日,譚鑫培一行所乘輪船到達上海的當天,申報刊出了新新舞臺的巨幅廣告,在“禮聘伶界大王譚鑫培”的大字標題下面,有這樣一段說明:
  譚叫天名望隆重。前清時都人稱為譚貝勒,其高貴可知。論其資格,劇界中已無前輩,音調之美,尊之為伶界大王,實無愧焉。本舞臺前派人入都禮聘,叫天憚于遠行,堅不允諾。嗣經輾轉托人,至三至四,磋商數月之久,始荷首肯。昨接京電,乘隆和輪船南下,准二十九日抵申,靜養數天,擇吉登臺……
  廣告中還介紹了隨譚鑫培此次南來的配角都是第一流的,有“小生之王”德如,“淨角之王”金秀山,“青衣之王”孫怡雲等。金秀山的兒子金少山也來了,其頭銜是“第一淨角”,文榮壽是“第一老旦”,慈瑞全是“第一丑角”。每個配角的名字下面,另有一段小字,介紹他的藝術成就。比如說金秀山是:“京內外鹹推第一,嗓音洪亮,叱吒風雲,山嶽為之變色”云云。   
#五、觸他的黴頭#
  金少山后來的發跡,大紅特紅,這時候已經顯露出端倪。廣告中是這樣吹捧他的:“……為秀山子,家學淵源,不同凡俗,其工架之安詳,趨蹌三步穩,即昔年小穆三雄,要亦無逾於此。”
  “小穆三雄”是誰?恕筆者淺陋,回答不出“家門”。
  這些文字,大概出於文人孫玉聲之手。孫玉聲筆名“海上漱石生”,寫過通俗小說《海上繁華夢》。他很早就成了黃楚九的朋友,也是黃楚九的“謀士”之一。新新舞臺開辦後,孫玉聲被聘為前臺的管事人員,負責對外宣傳方面的事務。
  且說新新舞臺這次接待譚鑫培,如同接欽差一般,絲毫不敢怠慢。後臺經理周詠棠特地派了王榮祥(藝名筱榮祥)專程到北京,陪同老譚及全班人馬乘輪南下。船到碼頭,早有汽車等候。這是新新舞臺老闆黃楚九的車子,今天自己不用,特地讓出來給譚老闆乘坐。
  已經為譚老闆租了房子,就在小花園西首對面的寶和裏內,這裏離戲館很近,譚老闆可以在寓所過足了癮,養足了精神之後再去後臺扮戲,來得及。
  譚老闆的包銀講明是一萬大洋,其他重要的配角是每人六千大洋,都管吃管住,管接管送。打鼓的是劉順,操琴的是裘桂仙,即裘盛戎的父親。裘桂仙改唱花臉後,人們都說他的行腔有老生韻味,這可能與他曾為老譚操琴,受其薰陶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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